第一世,他说林秀云是无处可去的远房表妹。
我给她腾出南屋,替她找工作,把自己的粮票、布票一点点分给她。
第二世,我问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冷着脸告诉我:“她是我表妹,你连亲戚也要防?”
所有人都说我心眼小。
我也直到死,都以为自己输给的是他的亲情。
可活了三世,我才知道。
林秀云不是陆振廷必须照顾的亲人。
那层亲情,从来不存在。
我回过神时,林秀云已经被她哥哥拽得撞上了墙。
我还是上前挡住那只手。
“你们家收了谁的彩礼,可以去派出所说清楚,她自己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行把她带回去嫁人。”
门卫和几个工人很快冲上来,将人拉开。
事情闹得太大,我们一起去了派出所。
林秀云的哥哥这才交代,家里已经收了男方六百块彩礼,连婚期都定了。
林秀云跑了,男方天天堵门要钱,他才一路追到机械厂。
陆振廷沉默片刻,骑车回家取了存折。
那本存折里,是我们结婚后一点点攒下的钱。
我看着他去厂储蓄所取出大半,替林秀云退了彩礼,始终没有开口。
最终,林秀云哥哥拿到钱,按下手印,答应回乡退婚,以后不再来机械厂纠缠。
走出派出所时,天已经黑了。
林秀云跟在我们身后,眼睛还红着,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退婚调解笔录。
“表哥,今天垫的彩礼钱,我以后一定会还,要是没有你,我可能真要被他们抓回去了。”
陆振廷神色缓和下来:“先别想钱的事。把住处和工作安顿好,再慢慢还。”
林秀云用力点头,又转向我,声音带着局促:“嫂子,今天也谢谢你替我说话。”
我看着她手里的调解笔录。
她不愿嫁人,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
“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回去路上。
陆振廷推着自行车走在我身边,沉默许久还是开了口。
“我家和秀云家上一辈认识很多年,她小时候一直叫我表哥,我心里也只把她当妹妹,有没有血缘,没什么区别。”
我脚步慢了下来:“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振廷神情微顿,随即皱起眉:“一个称呼而已,特意解释太麻烦,再说,我要是告诉你我们没有血缘,你难免会乱想。”
晚风灌进衣领,我胸口泛起细密的冷意。
我看向陆振廷:“我不在意,事情解决了,陆振廷,别忘了去工会办离婚。”
他推车的手骤然收紧,车铃被碰得轻响了一声。
而我大步离开。
第二天,“假表妹”的事传遍了机械厂。
有人说陆振廷早就和林秀云暗中来往,也有人说我突然提出离婚,是撞破了他们的私情。
资料室里,同事替我不平:“没有血缘,还敢往家里领,难怪你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