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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只读了一句，眼泪便砸在信纸上。
遗书里的每一个字，都是我认真写下的。
我告诉他们，姐姐死后，我再也不敢过生日。
因为我每多活一年，就意味着姐姐少活了一年。
我也不敢再吃月饼。
每年跪在墓碑前，我都会想，只要多磕一个头，姐姐或许就能少恨我一点。
冰箱里的九块月饼，我从来没有碰过。
今年，我只是想把它们全部带走，亲手送给姐姐。
我还告诉他们，那天是我十年来第一次吃月饼。
莲蓉很甜，蛋黄有一点咸。
如果不是眼泪掉进嘴里，应该会更好吃。
妈妈听到这里，猛地捂住嘴。
她想起送到家里的那两份月饼。
那是我留给他们最后的中秋礼物。
可她收到后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让我把吃下去的那一份吐出来。
爸爸继续往下读。
“等我死了，家里就会重新变成你们想要的三口之家。”
“请把书包里的月饼埋在姐姐身边。”
“如果姐姐还是不愿意见我，也不要怪她。”
“都是我欠她的。”
信纸抖得越来越厉害。
最后一句，爸爸读了很多遍，却始终读不出声音。
妈妈一把抢过遗书。
上面写着：
“如果还有下辈子，请不要再生下我。”
妈妈发出一声嘶哑的哭喊，扑到担架旁。
“不会的，知秋。”
“妈妈以后补偿你。”
“你起来，妈妈给你买月饼，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可无论她怎么摇晃，我都没有睁开眼睛。
爸爸看着我的校服，忽然想起，从八岁以后，我再也没有向他们要过任何东西。
没有生日礼物，没有新衣服。
就连学校让家长签字，我也总是站在门边，小心翼翼等他们心情好些再开口。
警察调出了月饼店的监控。
画面里，我独自坐在桌边，小口吃完那四分之一块月饼。
掉在纸上的碎屑，也被我一颗颗捡起来送进嘴里。
吃完后，我把剩下的月饼包好，抱着书包走向天台。
没有报复。
也没有威胁。
只是安静地去死。
妈妈终于明白，我不是想用死亡惩罚他们。
我是真的觉得，自己不配活着。
她抱起装着十份月饼的破书包，哭着说：
“知秋。”
“妈妈带你去见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