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微。”
沈砚辞喊了她。
她脚步轻轻顿了半秒。
男人快步上前半步,“知柚已经怀了四个月身孕,最晚今年年底,我必须把婚离干净。你这样无休止拉扯,闹到最后,谁脸上都不好看。”
许知微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林知柚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沈砚辞立刻侧身,牢牢挡在林知柚身前,生怕她发疯。
可她只是静静看了两人几秒,一言未发。
然后笑了一下,收回视线,抬步,径直走进法院。
所有人落座。
沈砚辞的律师摊开厚厚一沓预案,众人全都如临大敌,做好了再次周旋拉扯的准备。
许知微抬眼,“我同意离婚。明天我会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寄给你们。”
沈砚辞猛地怔住,瞳孔微微放大。
“你、你就这么答应了?”
不知为何,许知微竟然有一丝他在遗憾的错觉。
她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侧头挡住眼里的湿润,声音平稳:
“对,答应了。”
“以后我们,不纠缠了。”
她站起身,走在所有人前面,踏出法院大厅。
身后,沈砚辞低声同林知柚闲谈,语气温柔缱绻:
“等手续彻底办完,再过几个月就办婚礼。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纱,想去海岛还是古堡拍婚纱照,全都依你。”
林知柚幸福地笑了笑,然后问:
“砚辞你对我这么好,知微姐姐会不会不高兴?”
“别管她。”
沈砚辞斩钉截铁地开口,说完眼神却又不受控制地往前飘到那个清瘦倔强的身影,晃了下神。
“我跟她,已经没关系了。”
这些话飘进许知微的耳中,她轻轻眯了眯眼。
手机恰好震动,她接起来电。
“合作的事我答应了。相关设计作品、版权授权文件,一个月之内全部整理发给你。这次设计大赛,我们一起加油。”
车子平稳停在熟悉的江景大平层楼下。
这里是她和沈砚辞一起打拼、从零到有置办下的家。
离婚争执的这一年,许知微搬去了酒店长住。
她不愿回来,不敢回来。
直到今日,她终于有勇气踏回这间早已物是人非的屋子。
指尖按下熟记于心的密码。
一股冷清空旷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知微站在玄关,属于沈砚辞的一切痕迹,尽数消失。
没有他常穿的黑色西装,没有他随手摆放的腕表,没有他惯用的白茶香薰。
空荡荡的屋子,只剩她一个人的东西。
早前助理就和她报备过。
沈砚辞早在半年前,就将自己所有私人物品,尽数搬去了他和林知柚同居的公寓。
许知微抬脚,缓缓走入客厅。
客厅的布艺沙发,是他们毕业第一年,攒了许久的钱一起买下的。
那年深秋,她接了加急设计单,熬了三天三夜,累得眼睛发红,浑身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