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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当天，直播间刚开启，观看人数便突破了一千五百万。
江晚星顶着我的身体站在三十层楼顶。
狂风吹乱她的头发。
她却对镜头笑得灿烂。
“大家好，我是江明月。”
“有人说武替只是演员的影子，永远不可能被观众记住。”
“今天，我要挑战国内最高的实拍坠楼。”
“我要让所有人记住我的名字。”
这段话，是她让营销团队提前写好的。
她要让所有人记住我。
最好记住一个血肉模糊的死人。
导演在监视器后喊。
“各部门准备！”
江晚星立刻举起手。
“等一下！”
她摸着腰上的安全扣，故意皱眉。
“这个位置勒得不舒服，重新调整。”
工作人员只好上前检查。
她折腾了五分钟，又要求补妆。
补完妆，她说风太大。
风小了一点，她又说鞋底打滑。
直播间的弹幕渐渐不耐烦。
【不是吧，宣传了一个星期，结果不敢跳？】
【这姐是不是想红想疯了？】
【武替不就是干这个的吗，磨叽什么？】
江晚星扫了一眼手机。
距离交换时间，还剩六分钟。
她的嘴角重新翘了起来。
快了。
再拖六分钟，她就能回到影后的身体里。
到时候，站在楼边腿软的人是我。
被网友嘲笑的人是我。
从三十层跳下去的人，也是我。
酒店房间里，我坐在窗边看直播。
金像奖奖杯就摆在桌上。
手机不断收到江晚星经纪人的消息。
【晚星姐，品牌方十分钟后过来。】
【热搜已经安排好了。】
【等江明月出事，你第一时间发悼念微博。】
【记住要哭，最好哭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们连我死后的剧本都写好了。
我关掉手机声音，拿起吊坠。
母亲留下的两行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双生七换，离坠断契。
末身为主，再无归期。
我解开锁扣。
楼顶上，江晚星忽然打了个寒战。
她下意识摸向胸口。
属于我的那枚吊坠还戴在她身上。
可吊坠原本滚烫的温度，正在迅速冷却。
江晚星脸上的笑容淡了。
她抬头看向远处，嘴唇动了动。
“江明月？”
无人机正在近距离拍摄。
她不敢喊得太大声。
只能用手遮住麦克风，咬牙低骂。
“你在干什么？”
“时间马上到了，你赶紧准备交换！”
我听着直播里她压低的声音，摘下吊坠。
锁链从指间滑落。
“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同一秒，江晚星胸前的吊坠彻底凉了。
她的脸瞬间白了。
导演第三次催促。
“江明月，可以开始了吗？”
“再等一下！”
她声音都劈了。
“设备有问题，我要求暂停拍摄！”
经纪人脸色一变，立刻冲到她身边。
“你发什么疯？”
“直播已经开了，广告费一分钟几十万，怎么暂停？”
江晚星一把抓住他。
“时间不对。”
“为什么还没换？”
经纪人听不懂。
“换什么？”
“换回来啊！”
她死死攥着他的衣领。
“她应该回到这里！”
“站在楼顶的人不该是我！”
麦克风没有完全遮住。
直播间瞬间炸了。
【她在说什么？】
【什么叫站在楼顶的人不该是她？】
【不会是压力太大，精神出问题了吧？】
导演快步走过来。
“江明月，你到底跳不跳？”
“不跳！”
江晚星猛地往后退。
“合同不是我签的！”
“这具身体也不是我的！”
“你们去找江明月，让她自己来跳！”
周启守在楼梯口，冷着脸堵住她的退路。
“你就是江明月。”
“合同有你的指纹、身份证和签名。”
“直播也是你主动要求的。”
贷款中间人和陈导都站在投资方区域。
他们盯着她，满脸讥讽。
“昨晚不是挺能吹吗？”
“不说自己从三十层跳下去都不会眨眼吗？”
江晚星终于慌了。
她拼命撕扯胸前的吊坠。
“姐，我错了。”
“你换回来。”
“这次算我求你！”
“你不是最疼我吗？”
“你不能看着我死！”
我隔着屏幕，平静地看着她。
从前，她拿我的身体泡吧时，没有想过我。
用我的身份证借钱时，没有想过我。
替我得罪导演，给我约三个男人，签下高空戏时，也没有想过我。
如今轮到她承担后果，她终于想起我是她姐姐。
导演接到平台的催促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一把夺过扩音器。
“所有机位准备！”
工作人员将江晚星重新带到起跳点。
劣质卡扣在风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不要。”
“我不拍了。”
“你们让我下去！”
没人理她。
镜头已经推到她脸上。
一千多万观众都在看。
导演猛地抬起手。
“三——”
江晚星瞳孔骤缩。
“二——”
她崩溃地望向镜头。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