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被他们按在这里，像前世一样任人宰割，不如由我自己动手。
至少这一次，给多少，给什么，该由我决定。
我越过闻烬，走到侍卫面前，拿起玉盘中早就准备好的取鳞刃。
刀柄触手冰冷。
闻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一寸。
“让祭司来。”
“不必。”
我看着他：“海君不是要我替你还救命之恩？”
“我现在便还。”
我抬起取鳞刃，刺入心口边缘。
冰冷的刀锋穿透皮肉，剧痛骤然袭来，我的身形微微一晃，锁骨下的祭潮印也像受到牵引般，开始隐隐发烫。
侍女跪在一旁，红着眼睛哀求：“公主，您才刚受了祭潮印，不能再取鳞了！”
母皇却没有出声阻止。
闻烬站在几步之外，刀锋没入血肉时，他原本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四周潮息无声凝固。
可最终，他没有阻止。
我咬紧牙关，握着刀柄的手没有停下，只从心口边缘剥下一片普通的心鳞。
而能够镇压海眼的镇海心鳞，藏在我的心脉最深处。
前世，我已经为闻烬剖过一次，这一世，谁也别想再拿走它。
鳞片离体的瞬间，血在海水中散开，像一匹骤然铺开的红绡。
与此同时，闻烬腕间的一枚镇海珠忽然裂开一道细纹。
一声轻响，他垂眸看了一眼，神色未变。
我疼得身形微晃，仍将鳞片递给闻烬。
闻烬没有立即接过，他的目光落在我染血的心口，停了片刻。
直到绮罗在榻上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他才伸手接下那片心鳞。
锋利的鳞片边缘抵在他的掌心。
我平静地提出了条件：“心鳞我已经取了，但我希望从今日起，到祭船来接我之前，海君不得踏入我的寝殿。”
“也不得插手我的事。”
我要的，仅仅是十五日清静。
闻烬看着我：“这是你的条件？”
“是。”
“我既然已经决定嫁去无妄海，便该与海君避嫌。否则让外人看见，只怕还会以为我对海君余情未了，想在献祭之前纠缠不休。”
我唇边浮出一丝极淡的嘲讽笑意。
“况且，海君不是也最想让我懂事吗？我终于懂事了，你应该很高兴才对。”
闻烬没有说话，他握着那片心鳞，五指一点点收紧。
锋利的鳞片边缘划破他的掌心，血顺着指缝缓缓溢出，与我的血混在一起。
他却没有松手。
良久，他才淡声道：“准。”
我不再看他，转身向母皇行了一礼。
“儿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母皇正在查看绮罗的鲛珠，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去吧。”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问过一句我的伤势。
我早已习惯。
只要绮罗能够平安，母皇和闻烬都不会在意我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