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晚,这四年,辛苦你了。"
我看着窗外一棵正在冒嫩芽的行道树。
"不辛苦。"
民政局在城南。
上午九点刚过,人不多。
我们取了号,坐在排队区的金属椅子上。
前面有两对。
一对年轻人在小声吵,女的红着眼睛用指头戳男的胳膊,男的低着头不说话。
另一对中年人安安静静坐着,各看各的手机。
顾明舟坐得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靠在椅背里,看着墙上贴着的标语。
"幸福家庭,和谐社会。"
叫到我们了。
窗口的办事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接过证件和协议,快速翻看。
"双方自愿?"
"是。"我说。
顾明舟慢了一拍:"是。"
"财产分割没有争议?"
"没有。"
"没有。"
他点了点头,开始录入系统。
键盘声噼里啪啦地se.n响了一阵。
盖章。
钢印压下去,咔哒一声。
清脆,利落。
两本绿色的小本子递出来。
"婚姻关系解除。后续财产按协议执行,有争议找法律。"
很职业化的几句话。
他已经在喊下一号了。
我接过属于我的那一本。
比想象中薄。
出了大厅。
三月底的阳光晃了一下眼。
风不大,路边有几棵玉兰正在开花。
我站在台阶上,吸了一口气。
不是那种长吁短叹。
更像是被堵了四年的什么通道,忽然畅通了。
顾明舟走在我旁边,脚步很慢。
他在等。
等我说"我后悔了",等我问"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等我流泪、挽留、歇斯底里。
他准备好了应付这些。
他没准备好的是我什么都不说。
一分钟过去。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陆瑶发了条消息:"到了没?我在停车场等你,A区第三排。"
我往马路对面走。
"沈若晚。"
他在身后叫了我全名。
我回头。
他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那本离婚证,表情很复杂。
"就这么痛快?"
他问。
"四年,说完就完?你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连为什么都不问一声?"
我看着他。
三月的太阳把他衬衫照得发白。
他长得不难看,一米七八,轮廓清楚,没怎么发福。搁在外面确实算条件不错的男人。
就是跟我没关系了。
"你想让我怎么问?"我说。"问你为什么要离?还是问你是不是看上了别人?"
"我没有外面的人。"他很快地说。
"有也好,没有也好。"我拉着行李箱的拉杆。"去办事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等一下。妈那边保姆还没找到,你是不是应该……"
"你的妈,你安排。"
"我不是这个意思。总得有个交接……"
"没有交接。"我说。"从九点二十六分开始,她跟我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