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瘫痪婆婆四年,老公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我正给他熨衬衫。他等着我哭,等着我求。我拿起笔签了,比他还快。出了民政局他追上来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挣扎?我笑了笑:你觉得我这四年就只会端屎端尿?他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伺候瘫痪婆婆四年,老公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
我正给他熨衬衫。他等着我哭,等着我求。
我拿起笔签了,比他还快。
出了民政局他追上来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挣扎?
我笑了笑:你觉得我这四年就只会端屎端尿?他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
顾明舟把那份离婚协议拍在茶几上的时候,我正拿着熨斗烫他的白衬衫。
领子要用蒸汽打两遍,袖口折痕要对齐。
他明天有个项目汇报,穿这件。
"若晚,你看一下。"
他站在我背后,语气跟交代我去交水电费差不多。
我关了熨斗。
转身,看见茶几上的A4纸。
《离婚协议书》五个字,黑体,加粗。
"你先看看条款,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改。"
他把双手插进裤兜里,歪了一下头。
很放松的姿势。
大概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了。
我没碰那份协议。
拿起熨好的衬衫,抖了抖,挂到衣架上。
"穿吧,明天开会用。"
"你不看看?"他追了一句。
"晚点看。妈该吃药了。"
走廊尽头那个房间的门开着,电视声音很大,在播一档养生节目。
陈淑芬歪在床上,靠着三个枕头,右半边身子完全瘫着。看见我进来,嘴歪着发出含糊的声音。
"药!"
"来了。"
我打开床头柜的药盒,倒出四种药片,碾碎,兑进温水里。
小勺喂到她嘴边。
她吞得慢,有一半顺着嘴角淌出来,淌到下巴上,淌到围兜上。
我拿纸巾接着擦。
这个动作做了四年。
闭着眼都会。
"明舟呢?"她含含糊糊地问。
"在客厅。"
"叫他来!"
"他忙。我先喂完。"
"不要你!你喂的苦!"她左手猛地拍床,力气不小,"故意的!你想毒死我!明舟!明舟!"
声音又尖又破,穿过走廊。
顾明舟的拖鞋声响起来,慢悠悠地走过来,站在门口。
"妈,怎么了?"
"她给我吃毒药!"陈淑芬指着我,手抖得厉害。
顾明舟看了我一眼。
不是维护,也不是责备。
只是那种听过太多遍的倦。
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勺子。
"妈,我喂。"
陈淑芬立刻乖了,张嘴,一口一口咽。
同样的药,同样的苦味。
换了一双手递过去,就不叫毒药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顾明舟喂得很生,洒了不少在被子上。他皱了皱眉,加快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