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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里死一般安静。
校领导一封接一封翻看情书,脸色越来越沉。
台下终于有人认出字迹。
“这是许老师写的?”
“她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议论声从角落蔓延开来。
贺知远猛地夺过一封信。
“这些只是文学创作!”
“陆沉舟偷拿私人信件,还故意在表彰会上公开,这是打击报复!”
周援朝冲上台,将一沓草稿重重摔在桌上。
“那这些呢?”
纸页上全是计算公式和修改痕迹。
他指着其中一处数据。
“样机发热那天,沉舟在厂里画了三个钟头。姓贺的结果图连这里写错的小数点都照抄了!”
几名项目组学生凑近一看,脸色纷纷变了。
校领导当即沉下脸。
“封存实验室全部资料。”
“成果表彰暂停,贺知远接受调查!”
贺知远嘴唇发白,还想解释。
许文霜却突然抓住周援朝。
“沉舟呢?”
“他被你护着的学生打成那样,又在审查室冻了一夜,你现在才问?”
周援朝甩开她的手。
“他去京北参加特招了!”
“七点的火车,早走了!”
许文霜身体一晃。
她转身冲出礼堂。
贺知远追上来拉住她。
“文霜,陆同志只是在逼你低头。”
“等气消了,他自然会回来。”
许文霜低头看向那只手。
就是为了这只手,她把浑身是血的丈夫扔在了审查室。
她猛地将他推开。
“别跟着我!”
审查室的铁门已经敞开。
屋里没有暖气,冷得像冰窖。
椅子旁有一摊干涸的血。
被我撕碎的认错书还散落在墙角。
许文霜蹲下来,手指刚碰到血迹,便剧烈地颤了一下。
保卫科的人低声道:
“陆同志昨晚烧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人抬走时,已经喊不醒了。”
她飞快赶到火车站。
站台上空空荡荡,只剩铁轨延伸进灰白色的天幕。
回到家,她推开卧室的柜门。
我的衣服少了两套。
她送我的围巾、手套,还有结婚纪念日买的钢笔,全都整齐放在原处。
抽屉里是一沓汇款单。
六年,一共七十三张。
最下面压着半张泛黄的准考证,以及县理科第一的成绩证明。
许文霜跪坐在地上,突然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你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我不怪你理解不了。”
她捂住嘴,肩膀剧烈发抖。
桌缝里还卡着一张纸。
她抽出来,看见京北工学院的特招通知。
考核日期,就在明天。
通知背后是我留下的一行字。
【这一次,我只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