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临捏着笔:“楠哥,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罗南把一张打印好的表推过去,“这些电话贴在你工位挡板内侧,手机里也存一份。以后有突发情况,直接联系对应部门。”
许临抬头看他,眼泪忽然掉下来。
“我昨晚只是太害怕了。周总是我入职后最信任的人,我下意识就……”
他话停在这里,余下的味道飘得很远。
罗南果然软了点。
他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刚来大城市,一个人租房,害怕也正常。但周总有男朋友,很多事你要注意边界。”
许临接过纸巾,声音更轻:“我知道。姜哥今天来,是不是因为我?”
罗南愣了一下。
我收回目光。
周砚宁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眉头蹙起。
我喝了口水:“罗南人不错,就是心太热。”
“我让他出来。”
“不用。”我把杯子放下,“有些话让他听完也好。”
职场里最难处理的从来不是直接犯错的人。
最难处理的是把所有错误都裹上一层委屈的人。
许临不说自己想要特殊照顾,他只说“我害怕”。
他不承认自己越界,他只说“我信任周总”。
他不正面挑衅我,他只说“姜哥是不是因为我来的”。
这套话术对女人未必有用,对围观的人很有用。
没人愿意承认自己被一个新人当枪使,人总会先替眼泪找理由。
周砚宁签完第一页文件,把笔帽扣上。
“中午一起吃饭?”
“你上午不是有会?”
“十一点半结束。”
我看了眼时间:“那我去茶水间等你。”
她抬眸:“故意的?”
“顺路看看公司咖啡机有没有被私人爱心咖啡取代。”
周砚宁靠回椅背,眼里带着一点笑意。
“姜知珩,你想做什么都行,别让自己受气。”
我起身拿起杯子:“放心,我通常让别人受气。”
茶水间在办公区最里面,旁边连着一小块休息区。
我刚走过去,就听见两个男同事压低声音说话。
“许临昨晚朋友圈你看到了吗?挺可怜的,楼道那么黑,一个男孩子确实害怕。”
“可他打给周总就不合适了吧?周总男朋友也在。”
“他刚毕业,可能没想那么多。”
“姜总今天都来了,估计还是介意。”
我推门进去。
两人一看见我,表情立刻规矩起来。
“姜总。”
我接了杯温水,语气平常:“咖啡机坏了吗?”
其中一个连忙说:“没有没有,刚清洗过。”
我点头,拿起旁边的胶囊盒看了眼生产日期。
他们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把胶囊放回去:“你们聊。我只是接水。”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许临的声音。
“姜哥。”
茶水间里更安静了。
我转身。
许临站在门外,手里攥着那张安全电话表。他刚哭过,眼尾红得很明显,整个人像被雨淋过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