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进来,只扶着门框,声音低低的。
“我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两个同事立刻想走。
我抬手把杯子放到台面上:“不用单独。你昨晚打的是周砚宁的电话,今天道歉也没什么见不得人。”
许临脸色微白。
那两个同事更不敢动了。
许临吸了吸鼻子:“姜哥,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周总是我领导,我刚来公司,很多事情都不懂,可能依赖她多一点。你别因为我跟周总吵架。”
这话一出,两个同事的眼神都动了。
我看着他:“谁告诉你我和周砚宁吵架了?”
许临愣住。
“你看起来很生气。”他小声说。
“我脸上有剃须刺激。”我说,“跟你关系不大。”
旁边一个同事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许临眼泪又开始往上涌:“姜哥,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冲吗?”
我拿起杯子,走到他面前。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像怕我动手。
我停下,看着他这一步。
动作不大,效果很好。
办公区已经有人望过来。
我忽然笑了:“许临,你不用退这么远。我不打人,也不会抢你手里的安全电话表。”
他攥着纸张的手指紧了紧。
“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有。”我声音不高,“你刚才进茶水间,先说我别因为你跟周砚宁吵架,接着说我说话冲,现在又退半步。下一句是不是要说,你没想到我这么凶?”
他嘴唇白了。
我继续说:“你要是真心道歉,开头该说昨晚不该凌晨私联有男朋友的女领导。你要是工作求助,应该找直属主管。你要是生活求助,罗南刚给了你一张表。现在你找我说这些,只是在告诉大家,我小题大做,你无辜可怜。”
茶水间没人说话。
许临的眼泪这次真掉下来了。
“我只是想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了。”我拿起他手里的安全电话表,替他展开,把折皱压平,“下次楼道灯坏,打物业。客户发火,找项目负责人。周总不负责哄你上楼,也不负责接住你的情绪。”
我把纸还给他。
“她挺忙的。”
许临抬眼看着我,眼里第一次有了藏不住的怨。
很快,他又低下头:“我知道了。”
我端着水杯走出茶水间。
刚到走廊,周砚宁的会议室门开了。
她和几个部门负责人一前一后出来,看见我,脚步停住。
我还没说话,许临已经从茶水间追出来。
他眼睛红着,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半个办公区听清。
“姜哥,我以后会注意的。你不要因为我生周总的气。”
周砚宁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她走到我身边,先接过我手里的水杯,确认杯口没有洒出来,才抬眼看许临。
“许临。”
许临抬头,眼里还挂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