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殿中静了一瞬。
只剩禁军撞击殿门的闷响。
七具尸体倒在御座前,喉间各钉着一根金签。
皇后握着染血的剑,怔怔看向头顶。
窗扇紧闭。
梁上无人。
皇帝也没有动。
方才那七根金签来得太快,快到满殿之中,竟没有一个人看清它们从何而来。
我扶着长案,脸色发白。
“陛下......”
“吓死臣妾了。”
皇后猛地回头。
她看看我,又看看地上的荔枝盘。
“沈清梨。”
“方才是你——”
“皇嫂!”
靖王突然厉喝。
他没有扑向皇帝,反而转身朝我掠来。
薄刃直取我的咽喉。
他看得很明白。
无论方才出手的是谁,只要先杀了我,便能知道答案。
我惊呼一声,慌忙往皇后身后躲。
靖王冷笑。
“还装?”
薄刃离我只剩三寸。
我抬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靖王的笑僵在脸上。
下一瞬,我轻轻一折。
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响起。
薄刃落下。
我抬脚踢中他的膝弯。
靖王重重跪地,膝下青砖当场裂开。
满殿又静了。
皇后的剑还横在身前。
她慢慢转头看我。
“你......”
我嫌弃地松开靖王。
“他的袖子碰到我了。”
“这件衣裳不能要了。”
皇后嘴唇动了动。
半晌没说出话。
赫连珩最先回过神。
他掀翻酒案,抽出藏在靴中的弯刀,直奔侧殿。
“拦住他!”
皇帝话音未落,我已经拔下发间玉簪。
玉簪脱手而出,击中赫连珩腿弯。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
还未爬起,我便踩住了他的后背。
“北狄太子。”
“你方才说,我不值得你大费周章?”
赫连珩咬牙回头。
“沈清梨,你究竟是什么人?”
“贵妃。”
我俯身抽走他的弯刀。
“国书上写得很清楚。”
殿门终于被禁军撞开。
数百名禁军冲入殿中,将靖王与赫连珩团团围住。
皇帝沉声下令:
“封锁宫门。”
“靖王府、驿馆与今日入宫之人,一个都不许放走。”
禁军领命而去。
皇后仍盯着我。
“七个人,一人一签?”
我点头。
“嗯。”
“你会武?”
“会一点。”
皇后看了一眼裂开的青砖。
“这叫一点?”
我想了想。
“臣妾身子不好,不能久战。”
“通常一招就得解决。”
皇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像是在回想过去三年里,自己说过多少次我跑不动、提不起剑、遇到刺客只能等人来背。
再睁眼时,她的脸已经黑了。
“所以你每日晨起用花露净面,沐浴要放十二种香料,饭菜凉了便撤,全是装的?”
“不是。”
我认真解释:
“花露养肤。”
“香料安神。”
“饭菜凉了伤胃。”
“这些都是真的。”
“那你头疼呢?”
“花香太浓,确实头疼。”
“咳嗽呢?”
“旧伤,不宜受寒。”
皇后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你武功这么高,还有旧伤?”
我指了指地上的赫连珩。
“就是因为武功高,受的伤才重。”
皇后彻底没话了。
太后扶着凤座站起来,看看我,又看看那七名刺客。
“所以你拖了一整夜,是为了等他们现身?”
我收起笑意。
“只抓靖王没有用。”
“他在朝中经营多年,若无实证,党羽必会反扑。”
“今日北狄太子亲自入宫,刺客当殿行凶,人证物证俱在。”
“谁也洗不干净。”
靖王捂着断腕,死死盯着我。
“你早就怀疑本王?”
“从你走进来时。”
“那你为何不说?”
我看向那份尚未落印的国书。
“因为我想知道。”
“朝中还有多少人,盼着陛下死。”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急报。
“陛下!”
“京营发生哗变!”
“有人持圣旨调兵,正在攻打宫门!”
靖王低下头,忽然笑了。
“沈清梨。”
“你抓住本王又如何?”
“今夜这座皇宫,照样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