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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杀声骤起。
京营三千兵马已经封锁长街。
带兵之人,是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赵严。
他拿着盖有玉玺的圣旨,声称宫中有刺客作乱,奉命入宫护驾。
禁军统领不肯开门。
双方已经交手。
皇帝翻开送来的圣旨,脸色铁青。
上面的印是真的。
靖王早已偷盖了空白诏书。
皇后提剑走到他面前。
“赵严是你的人?”
靖王没有回答。
“本王若在子时前没有出宫,赵严便会动手。”
“皇宫内外都有本王的人。”
“你们守得住一道门,守不住整座京城。”
皇帝冷声道:
“杀了他。”
靖王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赫连珩却忽然开口:
“陛下不想要那三万俘虏了?”
他被禁军按在地上,神色仍旧镇定。
“靖王一死,北狄立刻攻城。”
“没有孤的命令,三万俘虏一个都活不了。”
皇帝握紧佩刀。
皇后低声道:
“不能杀。”
“至少现在不能。”
我走到赫连珩面前。
“你的鹰哨在哪儿?”
赫连珩瞳孔一缩。
“孤听不懂。”
“北狄传递紧急军令,用的不是驿马,是海东青。”
我踢开他方才坐过的酒案。
酒案下方,果然粘着一枚骨哨。
赫连珩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我捡起骨哨。
“退兵令是真的。”
“王印也是真的。”
“因为你本就准备在杀掉陛下后,命北狄大军后撤三十里。”
“等靖王掌控京城,再以前线兵败为由割让六城。”
赫连珩冷笑。
“你知道又能如何?”
“你会写北狄密令吗?”
“我不会。”
我转头看向皇后。
“但姐姐会。”
皇后一怔。
裴家镇守河西数十年,北狄文字、军令与号角,她从小便学。
她很快明白我的意思。
“你想用他的海东青送信?”
“不是送退兵令。”
我将王印放到她手中。
“送调兵令。”
赫连珩猛地挣扎起来。
“沈清梨!”
禁军将他死死压住。
皇后摊开纸,提笔写下密令。
北狄左军连夜向东转移,右军后撤十里,中军押送俘虏前往赤水坡。
赤水坡地势低洼。
两侧皆有山林。
那是裴老将军最熟悉的地方。
赫连珩盯着她落笔,终于变了脸色。
“你们以为父王会信?”
皇后盖下王印。
“这是太子遇险时才会用的金翎急令。”
“你的将领,不敢不信。”
海东青很快从宫中飞出。
剩下的,便是京营叛军。
宫门外喊杀声越来越近。
禁军只能守,不能退。
一旦赵严带人撞开宫门,宫内还有多少靖王党羽,谁也不知道。
我看向靖王。
“赵严认得你吧?”
靖王警惕地抬眼。
“你想做什么?”
我让人取来绳索,将他捆在长杆上。
靖王脸色骤变。
“沈清梨!”
“士可杀,不可辱!”
“你谋逆时怎么不说?”
一刻钟后,宫门上方亮起火把。
我站在城楼上,将靖王推到垛口。
赵严正要命人撞门,看清城楼上的人,顿时僵住。
我把刀架在靖王脖子上。
“赵大人。”
“你奉谁的旨?”
赵严举起圣旨。
“自然是陛下!”
皇帝走上城楼。
“朕何时让你攻打宫门?”
京营士兵一片骚动。
赵严咬牙道:
“宫中之人皆被刺客挟持!”
“那陛下也是假的!”
我点点头。
“说得有理。”
“既然你不认陛下,应当认靖王。”
我将刀往前送了半寸。
血珠顺着靖王的脖颈滑下。
赵严下意识大喊:
“住手!”
城楼上下同时安静。
靖王闭上眼。
赵严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皇帝看向京营众人。
“赵严勾结靖王,谋逆犯上。”
“放下兵器者,朕只诛首恶。”
“负隅顽抗者,满门同罪。”
京营士兵面面相觑。
终于,有人扔下了刀。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赵严转身想逃。
我拿起一张禁军长弓。
没有搭箭。
只将方才从赫连珩身上搜出的王印扣在弓弦上。
弓弦一响。
王印飞过百步,正中赵严后脑。
他当场栽下马。
皇后低头看了看我。
“你拿北狄王印砸人?”
“顺手。”
“那是证物。”
“没坏。”
我扶住额角,轻轻咳了两声。
“姐姐,外面风大。”
“我头疼。”
皇后看着城楼下倒地的赵严,沉默许久。
最后还是脱下披风,披在了我肩上。
“娇气。”
她低声骂道。
手上却系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