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告诉他，陆叔叔的烈士称号要发下来了。
可陆凛川冷冷打断。
“苏榕榕，你除了会撒谎和装可怜，还会什么？”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苍白的脸。
“我爸已经死了，你现在说这些，是想减轻你心里的负罪感吗？我告诉你，没用。”
苏榕榕死死捂住胸口，呼吸困难：“我没有……”
“滚。”陆凛川吐出一个字，拉着赵晓梅转身离开。
苏榕榕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并肩远去的背影，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把血咽了下去。
没关系。
很快，一切就都结束了。
第二天是周末，一大早，苏榕榕迷迷糊糊间，就听楼道里一阵尖锐的叫骂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苏玉兰！你这个不要脸的寡妇！你还我男人的命来！”
听到自己母亲的名字，苏榕榕顿时清醒过来，连忙起身出去。
狭窄的过道里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陆凛川的母亲披头散发，举着一把扫帚，正疯狂地打砸着苏家门外的煤炉和锅碗瓢盆。
苏母为了护着刚熬好的中药，被陆母一扫帚抽在额头上，鲜血直流。
“妈！”
苏榕榕红了眼，冲过去死死抱住陆母的胳膊。
“伯母，您别打我妈！是我的错，您打我吧！”
陆母因为丈夫的死受了刺激，精神时好时坏。
此刻看到苏榕榕，她眼底爆发出骇人的恨意，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拽倒在地。
“就是你这个丧门星！我打死你！”
拳头和巴掌雨点般落下来。
苏榕榕护着心口，蜷缩在地上，疼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榕榕！”苏母顿时大惊失色，放下药壶就要起身上前。
“住手！”
一道低沉的怒喝在楼道里响起。
陆凛川拨开人群冲了进来，一把拉开陆母，将她护在身后。
苏母顾不上额头的伤，慌忙去扶地上的女儿：“榕榕你怎么样？你的心脏……”
陆凛川看着苏榕榕惨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心头莫名烦躁。
他压下那丝异样，冷声开口：“苏姨，我妈精神不好，不是故意伤人的。但如果不是你们，我妈也不会变成这样。”
苏母抱住苏榕榕，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
陆凛川移开目光，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厂办已经下发了通知，因为我爸的事，厂里决定把我们家调换到一楼的大房子，方便我妈养病。”
“而你们家这间屋子，要腾出来给新来的技术员。”
苏榕榕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筒子楼的房子都是厂里分配的。陆凛川这是要逼她们母女流落街头！
“陆凛川……”苏榕榕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妈在厂里干了二十年，你把我们赶出去，我们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