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了橘子汽水,去球场看你打球好不好?”
赵晓梅喜欢陆凛川,整个厂区都知道。
但以前陆凛川身边只有苏榕榕,从来不搭理别的女孩。
可今天,陆凛川破天荒地点了点头:“走吧。”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苏榕榕的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她咽下喉咙里的腥甜,颤抖着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塑料皮日记本。
翻开新的一页,她用钢笔写下:
【1983年5月10日,晴。
凛川,距离高考还有58天,这是我写给你的第278篇日记。
我原本想在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把这本日记交给你。
可是,我已经没有资格和你上同一所大学了。
我可能活不到那天了。】
……
晚自习结束,苏榕榕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筒子楼。
一推开门,苏母正坐在缝纫机前抹眼泪。
“妈,怎么了?”
苏母擦干眼泪,强挤出一丝笑。
“妈今天去市局了,警察同志说陆科长的案子在重审了。等你去为他作了证,烈士的称号一定能还给人家。”
苏榕榕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亮光:“真的吗?”
“真的。”苏母摸了摸她的头发,又交代。
“但这事儿先别跟凛川说,万一有变数,妈怕那孩子受不了打击。”
苏榕榕用力点头。
苏母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心如刀绞。
医生说女儿活不过一个月了,她只能悄悄求校长通融,找了一个给学校回收废品的活,想多看看女儿最后的这段学校生活……
第二天早上,苏榕榕早早等在筒子楼下的水槽边。
看到陆凛川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走过来,她连忙递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凛川,你昨天下午没上课,这是我整理的数学笔记。”
陆凛川脚步一顿,伸手接了过去。
苏榕榕刚松了一口气,却见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嚓”的一声划燃,直接点燃了笔记本的一角。
火苗迅速窜起,将那些娟秀的字迹吞噬。
他像丢垃圾一样,将燃烧的笔记本扔在地上。
“你以为,我现在还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学吗?”
苏榕榕僵在原地。
恢复高考那年,他们曾约定要一起考去北京,去天安门看升国旗。
“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复习,别拿前途赌气,陆阿姨还需要你照顾。”
“我妈?”陆凛川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我妈现在被刺激得精神失常,每天在家里喊我爸的名字!苏榕榕,这是谁害的?”
苏榕榕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跨过地上的灰烬,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
下午,学校组织高三拍毕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