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契分痛，分伤，分命。
同心印知冷，知热，知悲欢。
他把苦给了我，把心给了她。
“师姐，你会来的吧？师兄若看见你祝福我们，一定会高兴。”
我没回答。
云皎皎走后，我坐了很久。
直到天光暗下去，褚长渊才来。
他似乎知道云皎皎说了什么，神色难得有些不自然。
“照雪，同心印只是为了镇住皎皎心魔。”
我抬眼看他：“不必解释。”
他皱眉：“你又在闹什么？”
我从袖中取出生死契的副印，放在桌上。
“褚长渊，我们解契吧。”
他脸色骤沉：“你说什么？”
我一字一句道：“我不想做你的仙侣了。”
褚长渊盯着那枚副印，眼神冷得吓人。
“沈照雪，生死契不是儿戏。”
我点头：“所以我想清楚了。”
他袖中的手慢慢收紧：“就因为一截灵骨？还是因为皎皎？”
我觉得荒唐。
在他眼里，我失去灵骨、修为尽毁、只剩三个月命，都只是“因为一截灵骨”。
我说：“都有。”
褚长渊沉默片刻，语气缓了些。
“我说过，会补偿你。”
我问：“怎么补偿？”
“等云皎皎心魔好了，把不要紧的法器赏我几件？还是等她不需要你了，你再回头看看我死没死？”
褚长渊眉眼一沉：“你非要说得这么难听？”
我笑了笑：“事实本来就不太好听。”
他抬手收走桌上的副印。
“解契之事，不准再提。”
我怔住：“褚长渊，你凭什么？”
“凭你现在情绪不稳。”他说得冷静，“等你伤好了，我们再谈。”
等伤好？可我的伤，再也不会好了。
但我没有再争。
因为云皎皎又在殿外唤他。
“师兄，我心口疼……”
褚长渊转身就走。
“褚长渊。”我喊住他，“你有没有一刻，真的把我当成你的仙侣？”
风雪从殿门缝隙涌进来。
他没有回头，声音隔着风，轻得几乎听不清。
“别胡思乱想。”
门合上。
我坐在原地，浑身一点点冷下去。
其实我已经不该再动了。
可我想去无妄台。
那里有神界最古老的契石，只要用半身修为祭契石，就能强行断开生死契。
我如今没了灵骨，半身修为也剩不了多少。
可总好过继续被困在褚长渊身边，看他护着别人。
我从袖中摸出一颗凝脉丹。
那是白蘅先前塞给我的。
她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吃。
凝脉丹能在短时间内强行聚拢断乱的灵脉，让我勉强行动。
可药力一过，寒毒和旧伤会一起反噬。
轻则经脉尽碎，重则当场丧命。
我看着掌心那颗丹药，忽然笑了笑。
万不得已，原来我也有走到这一步的时候。
我把凝脉丹喂进嘴里。
霜回飞到我身侧，剑身贴住我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