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每次只是问:“怎么了?”
我说:“没事。”
他便真的信了。
一次,两次,三次。
后来我才明白,不是我瞒得太好。
是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我。
我低声道:“白蘅,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在拿命逼他回头。”
“他若真的在意,不用别人告诉,也该看得见。”
“可他看不见……那就算了。”
有些话,说早了是委屈。
说晚了,就只剩难堪。
这些年我替他受伤,是我心甘情愿。
我不想把它变成一笔债。
更不想在他已经选择云皎皎之后,再把旧事一件件翻出来,逼他可怜我。
白蘅从药箱里取出一盏琉璃灯,点在我床头。
“这是续元灯,我只能替你拖一拖。但灵骨不归位,谁都救不了你。”
灯火是暖色,却照不暖我体内的寒。
我问:“若强行取回呢?云皎皎会死?”
白蘅没答,只攥紧了药箱。
我笑了笑:“那他不会还了。”
白蘅咬牙:“沈照雪,你该恨他的。”
恨?我当然恨。
可恨到极处,反而没有力气了。
白蘅走后,褚长渊终于回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云皎皎。
云皎皎披着他的雪狐大氅,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很。
她看见我,立刻挣开褚长渊的手,扑到榻边。
“照雪师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若是从前,我会替她擦眼泪,会哄她,说没事。
可现在我只是看着她。
她身上有我的灵骨。
那截骨头正在她心口散着淡淡银光,替她镇住心魔,护她安稳无忧。
而我胸腔里空荡荡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魂。
我问:“好用吗?”
云皎皎一愣。
褚长渊皱眉:“照雪。”
我笑了笑:“我只是问问。毕竟是我的骨头,总该知道它在别人身上用得好不好。”
云皎皎脸色发白,眼泪落得更凶。
“师兄,师姐是不是怪我?”
褚长渊立刻扶住她,语气软了下来。
“她伤得重,心情不好,不是怪你。”
他说完,又看向我。
那一点柔和瞬间没了。
“照雪,皎皎刚醒,受不得刺激。”
我静静看着他。
原来他知道病人受不得刺激。
只是我不算。
云皎皎咳了几声,掌心悄悄按住心口那点银光。
褚长渊立刻抱起她。
临走前,他把一只玉瓶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养元丹,每日一颗。”
我看着那只玉瓶,忽然开口:“褚长渊。”
他停住。
我问:“如果今日心魔发作的人是我,你会抽她的骨救我吗?”
殿内安静下来。
云皎皎窝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抓紧他的衣襟。
褚长渊没有回答。
但其实他已经回答了。
褚长渊抱着云皎皎离开后,案上的养元丹滚落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