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玄的手猛地一紧,抬头看我,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带着云知晚转身离开。
但他没有带走那件披风。
门关上前,风雪卷进屋里。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心口空了一块。
不是不疼,是疼得太空了。
情丝被取走后,我心疼的次数越来越多,腕间的红线也缠得越来越紧。
月老又来了。
我躺在床上,身下都是冷汗:“不是说三个月吗?”
月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沈清玄修为涨得太快了,他忘得越快,你死得越快。”
我指尖蜷紧:“他已经忘到什么程度了?”
月老没说话。
我懂了,沈清玄可能连我的名字,都快忘了。
屋外风吹动窗纸,发出细碎声响。
我忽然问:“月老,当初他求情劫时,你为什么答应?”
月老看向我,眼神很沉:“不是我答应,是天命答应。”
“沈清玄生来无情,道心太冷。他若想修成大道,必须入红尘,知情爱,再斩情爱。”
我扯了扯嘴角:“那天命就能随便选一个人去疼吗?”
“不。”月老翻开姻缘簿,说,“天命选你,是因为你是命簿里与他缘分最深的人。”
簿页在他掌心无风自翻,最后停在一页旧纸上。
上面写着我和沈清玄的名字,但写在后面的两个字不是【情劫】。
是【姻缘】。
我呼吸一滞:“那是什么?”
月老立刻合上,可我已经看见了。
我掀开被子,踉跄下床:“给我看!”
月老被我逼得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如实道:“你和沈清玄,本该是正缘。但他命中有你,便无法成无情道。”
“太微仙门要一个剑仙,不要一个困于情爱的沈清玄。”
“他师尊斩不了正缘,只能把正缘改成情劫。所以沈清玄入道那年,他师尊替他改了命。”
我耳边嗡了一声,僵在原地。
原来不是天命选了我,是有人拿我换了他的道。
“沈清玄知道吗?”
月老摇头:“他只知道自己要历情劫,不知道劫原本是缘。”
一个高高在上的仙门掌门,只用一笔,就把我写成了沈清玄成道的台阶。
我扶着桌沿,指节发白:“若他知道,会怎样?”
月老看着我:“若他认回正缘,道心会碎。他的修为,轻则尽毁。重则走火入魔。”
怪不得没人告诉他。
怪不得太微山上下都等着他成仙,也怪不得没人愿意让他回头看一眼,我死在了哪里。
月老走后,我一个人坐了很久。
最后我决定去见沈清玄的师尊云衡真人一面。
我走了十天,才上了太微山。
山门外仙雾缭绕,石阶从云里垂下来,看不到尽头。
守山弟子拦住我:“凡人不得入山。”
我抬起手腕,只说了一句话:“我是叶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