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在风中浮起，鲜红刺眼，那弟子的脸色立刻变了。
显然，太微山上下都知道我——沈清玄的凡人妻子，他的情劫之人。
一个最好死在山下、不要扰人清净的麻烦。
弟子转身去通传，很快我便见到了云衡真人。
他坐在太微殿上，白发白袍，眼神冷得像高山上的石头。
“叶扶微，凡人能入太微殿，已是破例。你有何话，尽快说。”
我抬头看他：“我只问一件事，我和沈清玄的正缘，是不是你改的？”
“是。”云衡真人没有否认，甚至连一丝愧色都没有，“清玄生来剑骨，注定修无情道。你是他命中劫数，若不改，他会因你误道。”
“凡女寿数不过百年，情爱也不过几十年。他若困于你，才是可惜。”
我唇角勾起一抹苦笑：“那我呢？”
云衡真人看着我：“你能助他成道，是你的造化。”
造化，多么轻巧的两个字，那么简单地就毁掉了我的一生。
我点点头：“原来如此。那……就祝沈清玄大道修成吧。”
我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
走出太微殿，云知晚迎面走来。
“叶姑娘。”她叫住我，突然道歉，“对不起，我知道你与清玄师兄原本是正缘。”
我停下脚步：“所以呢？”
她抬眸看我，眼底有水光：“我从小就喜欢清玄师兄。可他生来冷淡，看谁都一样。”
“后来师尊说，他命里有一个凡女，若不改命，他会为她放弃大道。”
“我那时就在想，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没见过的人，能让他动心？”
“后来我见到你，才知道他为什么会动心。叶姑娘，你是个好人。”
我很想笑，可连牵动嘴角都觉得累。
“你们合籍那日，记得给我送张请帖。”
云知晚愣住：“你要来？”
“当然。”我轻声说，“我得亲眼看看，沈清玄忘了我之后，到底能不能幸福。”
我绕过她，继续往山下走。
刚走了几步，我看见了归山的沈清玄。
他一身白衣，眉目冷淡，像从未和我在凡间有过那十年。
看见我，他眉头微皱，像是要喊我的名字，但最终没想起来，只冷淡地问。
“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等我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到不远处的云知晚身上。
她眼眶还红着，像刚被谁欺负过。
沈清玄的脸色一下冷下来：“叶扶微，你来太微山，是为了找知晚？”
“知晚性子软，你若心中有怨，冲我来，不要为难她。”
他终于想起了我的名字，可那语气里没有半点久别重逢的温度，只有警告。
风从山阶吹上来，刮得我喉咙发疼。
原来，沈清玄已经把我忘到了这个地步，把我当成了一个不肯放手、会缠着他、会伤害他未婚妻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