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学琴,她没骂我粗鄙,只让人撤了琴,换成我喜欢的算盘。
现在危险来了,她的第一反应还是护住我。
这娘,我认得不亏。
我从靴筒里抽出短刀。
我娘愣住。
“你哪来的刀?”
“乡下姑娘出门,带把刀很正常。”
我推开车窗,吹了一声口哨。
官道两侧的树林里,同时射出十几支弩箭。
追来的黑衣人毫无防备,几匹马当场跪倒。
为首之人滚下马背,厉声大喊。
“有埋伏!”
十几名穿灰衣的护卫从林中冲出。
他们没给黑衣人反应的机会,几下便将人全部按在地上。
我哥掀开车帘,嘴巴半天没合上。
“这些人又是谁?”
“护院。”
“谁家护院埋伏在官道旁边?”
“我家的。”
灰衣护卫首领走到马车前,单膝跪地。
“属下陆风,来迟一步,请姑娘责罚。”
“不迟。”
我指了指为首的黑衣人。
“留活口。”
陆风扯下那人的面巾。
我爹看清对方的脸,神情骤变。
“陈副将?”
陈副将曾在我爹手下任职。
三个月前,他因贪墨军饷被我爹革职。
陈副将吐出一口血,冷笑着看向我爹。
“侯爷,你如今自身难保,何必追问?”
我爹盯着他。
“军粮失踪,是谁指使的?”
陈副将咬紧牙关。
“不知道。”
我跳下马车,在他面前蹲下。
“你可以不知道。”
“但你怀里的东西,或许知道。”
陈副将脸色一变。
陆风立刻搜身,从他怀中搜出一封信和一块腰牌。
信没有落款,只写着事成后送黄金千两。
腰牌则刻着一个“宁”字。
我哥倒吸一口冷气。
“宁国公府?”
陈副将猛地挣扎起来。
“不是!”
他反应太急,等于替我们认了。
我把信折好,交给陆风。
“人关起来,别让他死了。”
陆风点头。
“山庄地牢已收拾妥当。”
我娘又抓住了重点。
“地牢?”
我轻咳一声。
“乡下野兽多,挖个坑防狼。”
我爹看着那些训练有素的护卫,眼神复杂。
“皎皎,你的乡下老家,究竟是什么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
后面的路再没出岔子。
两日后,马车进入青石地界。
官道越来越宽。
道路两旁种着整齐的银杏树。
每隔三里便有一座凉亭,亭中备着清水和干粮。
我娘掀着车帘,满眼疑惑。
“乡下的路,比京城还平整?”
“前些年下雨,路不好走,我让人重铺了。”
我哥指着远处连成一片的良田。
“这是谁家的田?”
“我的。”
“那片桑园呢?”
“我的。”
“山脚下那几十间铺子呢?”
“也是我的。”
我哥沉默了很久。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你是不是被抄家刺激疯了?”
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马车绕过山脚,一扇高达三丈的黑漆大门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