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立着两尊白玉麒麟。
门楼上悬着一块金字匾额。
“青云山庄。”
大门缓缓打开。
数百名仆从分列两侧，齐齐躬身。
“恭迎姑娘回庄！”
声音直冲云霄。
我爹僵在原地。
我哥半个身子探出车窗，险些一头栽下去。
沈明珠捂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马车驶过汉白玉铺成的长道。
两侧是亭台水榭，奇花异草。
远处的主院足有九进，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我娘扶着车门下车。
她抬头看了看主院，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汉白玉地砖。
她揉了两遍眼睛，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赶紧扶她。
“娘，地上凉。”
她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乖女儿，你管这叫乡下老家？”
我挑了挑眉。
“怎么？”
“嫌小？”
我指了指旁边云雾缭绕的山头。
“那座山也是我的。”
我哥两眼发直。
“这一整座山？”
“旁边三座也是。”
他捂住胸口，缓缓蹲了下去。
“让我缓缓。”
山庄总管徐伯快步迎上来，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
“姑娘，二东家已在正厅等候。”
“他说四海商行半数掌柜都支持他。”
“他还带来了官府的人，要您交出山庄地契。”
我笑了笑。
“来得正好。”
正厅大门打开，一名中年男人坐在主位，手边放着厚厚一摞转让文书。
他看见我，连起身都没有。
“沈皎皎，你回来晚了。”
“从现在起，这座山庄姓周。”
我跨进正厅，先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周万山。
他是四海商行的二东家，也是我养父生前的旧友。
七年前，他饿倒在青石村口，是我给了他一碗饭。
后来我出钱开商行，他出面跑买卖，我给了他两成红利。
现在看来，那碗饭喂得太饱，撑大了他的胆子。
周万山端起茶盏，慢悠悠吹了吹浮沫。
“皎皎，今时不同往日。”
“你已经是罪臣之女，山庄留在你手里，只会被朝廷查封。”
“我接手山庄，也是替你保全家业。”
我走到他面前。
“起来。”
周万山眉头一皱。
“什么？”
“这是我的位置。”
“你不配坐。”
厅内十几名掌柜同时变了脸色。
周万山带来的县衙主簿一拍桌子。
“放肆！”
“周老爷已经拿到了山庄转让文书，从今日起，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看向他。
“你是谁？”
主簿挺起肚子。
“青石县主簿，钱有福！”
“原来是钱主簿。”
我点点头。
“不认识。”
钱有福噎了一下。
我爹站在门边，低声提醒我。
“皎皎，民不与官斗。”
“事情若能商量，先别把人得罪死。”
周万山听见这句话，笑得更得意了。
“到底是当过侯爷的人，懂规矩。”
“沈兄放心，只要皎皎交出山庄，我可以给你们留一处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