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一片金叶子放在柜台上。
“够吗?”
掌柜的眼睛顿时直了。
他拿起来咬了一口,脸上的轻蔑变成了笑。
“够,当然够!”
“别说四辆,八辆都够!”
我收回金叶子。
“刚才是二十两。”
“怎么,有金子后就涨价了?”
掌柜的笑僵住。
我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准备四辆最好的马车。”
“剩下的钱,买下你这间车马行。”
掌柜像听见了笑话。
“姑娘,一百两可买不下我的铺子。”
我指了指墙角。
那里贴着一张催债文书。
“四海钱庄的欠银,三日内不还,车马行归钱庄所有。”
“你欠了九十六两。”
“我替你还债,再给你四两。”
掌柜脸色刷地白了。
“你怎么知道?”
“字贴那么大,我不瞎。”
他死死盯着银票。
半炷香后,他咬着牙按了手印。
我把契书递给我哥。
“拿着。”
我哥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
“给我干什么?”
“从现在起,你是这里的掌柜。”
“我堂堂世子,当车马行掌柜?”
我纠正他。
“前世子。”
我哥的脸黑了。
车夫很快套好马车。
我们出城时,果然被守卫拦住。
“车上是什么人?”
车夫恭敬回答。
“新东家一家,去乡下收马。”
守卫掀开车帘,看见我爹和我娘。
他的目光停了一瞬。
我笑着塞过去一张车马行契书。
“官爷,我们一家已经穷得只能去乡下养马了。”
守卫查看契书,侧身放行。
马车驶出城门,我哥才长出一口气。
他掀开车帘,看着越来越荒凉的官道,表情逐渐绝望。
“青石村到底有多偏?”
“再走两天。”
“住什么地方?”
“老家。”
“漏雨吗?”
“下小雨不漏。”
大雨时,山庄后院的观景亭会飘进去几滴。
我娘小心翼翼地问:“吃食可够?”
“有米有菜。”
十几个粮仓,应该够吃。
我哥越听越绝望。
“那我要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
“放心,总有你能干的。”
他猛地坐直。
“我先说好,我堂堂世子,绝不去乡下挑大粪!”
车夫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拍了拍我哥的肩。
“不会让你挑大粪。”
他刚松口气,我又补了一句。
“山庄的茅房有人专门打扫。”
我哥盯着我。
“山庄?”
我正要回答,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十几名黑衣人策马追来,为首之人抽出长刀。
“沈家的人,一个不留!”
刀光逼近马车。
我娘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皎皎,趴下!”
我被她护在身下,鼻尖撞上她肩头。
她身子分明抖得厉害,却死死挡在我前面。
我心里那点玩笑的心思没了。
刚回侯府时,我不习惯睡软床。
我娘便陪我睡了半个月硬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