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说:她死在1989除夕夜雪 作者:程越山沈秋雨 更新时间:2026-09-08

告我爸?可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我不想失去他。

我想着,只要熬过去,等我爸清醒了,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所以当校医板着脸问我身上的伤是咋回事的时候,我下意识扯了个谎:“是我自己摔的……”

可校医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她低头又看了看我的胳膊,眉头拧得死紧,然后开了一张请假条给我。

“沈秋雨同学,你现在马上回家,让你家里人带你去县医院做个血液检查。”

我愣了一下,心里头又慌又臊。

准是校医看出我撒谎了,才拿这话吓唬我。

我低着头应了一声,把请假条揣兜里就赶紧走了。

回家以后我自然没敢跟我爸提这件事。

好在他那阵子去外地跑运输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人,至少不用挨打了。

我松了口气,想着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可那些淤青一直没消下去,胳膊腿上还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红点。

上课也犯困,脑子像裹了一层浆糊。

等到十月底的摸底考成绩出来,我从年级第一掉到了五十名开外。

这是我从上学以来头一回掉出前三名。

班主任把我叫去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了半天,最后叹着气说。

“沈秋雨同学,老师知道你家里的情况,理解你的心情,可高考关系你的前途,你总得为自己拼一把。”

我鼻子一酸:“老师,我会努力的。”

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同学们都去做课间操了。

我经过楼梯拐角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说话。

是程越山和赵雅娴。

他俩坐在楼梯上,背对着我,手里捧着同一本英语课本,正低声说着什么。

我脚步顿住了,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然后我听见赵雅娴说:“程越山,今年咱俩一起考去北京好不好?我想上北大。”

那声音软软的,却像一根钉子,扎进了我最软的那块肉里。

程越山以前说过要跟我一起去北京的。

他说:“沈秋雨,咱俩都考清华,好不好?”

当时他眼里的光,是只给我的。

可现在,我听见他轻声说了一个字:“好。”

那声音不重,却砸得我整个人晃了一下。

为了赵雅娴,他连自己的志愿都改了。

我靠在墙上,眼眶发酸,连呼吸都带着疼。

那天晚上回家后,我发了高烧。

我以为就是普通的感冒,想去翻我妈留下的医药箱,才发现退烧药早就吃完了。

这一回烧得我骨头缝都在疼。

我实在扛不住了,才给我爸厂里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我嗓子已经哑了:“我是沈建国的女儿,我发烧了……能不能麻烦您让我爸回来带我去卫生院……”

那头沉默了很久,我爸居然没骂我。

我挂了电话,把门虚掩了一条缝,怕他回来打不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