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像刀子一样割过来。
然而此时，那个满眼都是我、提醒我提防林晓晓的谢长宁，正坐在她的病床边。
他耐心地吹凉一碗粥，心甘情愿照顾着他曾经最厌恶的人。
我低头打开手机，对准门缝里的两个人，按下拍摄键。
转身离开时，病房里传来林晓晓很轻的一声。
“长宁哥，谢谢你。”
谢长宁回答得更轻。
“别怕，我在。”
我脚步顿了一下。
原来这句话，他也会对别人说。
我没有回头，只是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出医院。
从医院回来后，我就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证件、电脑、父母留下的照片……能带走的其实不多。
我拉开最里面的抽屉，翻出一个精心包装的丝巾礼盒。
是去年谢长宁出差回来送我的。
那天他落地后直接回家，行李箱还放在玄关，就先把礼盒递到我面前。
“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我当晚就戴着丝巾拍了照片，发到朋友圈。
林晓晓第一个点赞评论：【织晚姐真幸福，长宁哥眼光真好。】
可后来我才知道，那趟出差，谢长宁带回来的礼物不止一份。
给我的，只是一条丝巾。
给林晓晓的，却是限量版的包，还有一枚价格不菲的胸针。
我曾在他车后座看见那只包，随口问了一句。
谢长宁连眼睛都没眨：“替客户买的礼品。”
没多久，林晓晓就背着那只包出现在我面前。
我问她：“这个包很难买吧？”
她局促地攥着包带，小声说：“是二手的，我攒了很久的钱才买到。”
我心里起了疑，去问谢长宁。
他只是叹了口气。
“她一个山里出来的孩子，在事务所总是被人看不起，我就给她多买了几件东西。”
他说完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什么都有，不会跟她计较这些吧？”
思绪回笼，我随手把丝巾扔进垃圾袋。
随后是项链、手链、衣服，还有他亲手刻了我们名字缩写的纪念品。
垃圾袋很快满了。
我刚拎起来到客厅，玄关传来开门声。
谢长宁提着两袋东西站在门口，看见我手里的垃圾袋，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换上笑容。
“晚晚，你在收拾？先别忙，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把袋子举到我面前，是城南那家要排队很久的生煎包。
“昨晚加班到现在，那个当事人太难搞了，翻来覆去地改材料，我差点把键盘敲烂。”
“回来的路上想着你爱吃这家的生煎，专门绕路去排队。喏，还热着呢。”
谢长宁将盒子揭开，油香混着香菜的气味散开来。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谢长宁没注意到我的表情，他看见桌上散落的药盒，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胃病又犯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