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成了杀人犯的女儿,从顶尖医学生变成了他手下最卑微的药品测试员……
裴宴洲忽然俯下身,捏住我的下巴,他的手还是很冷,冷得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十七岁那年冬天,我手冻得通红。
他把我的手塞进自己羽绒服口袋,嘴上嫌弃:“林知夏,你是冰块做的吗?”
可他握了整整一夜。
现在,他却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只碰了我一下,就接过助理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擦拭手指。
“明天有一批新药,观察组还缺人。”
“补贴翻倍,你敢不敢去?”
旁边的主管小声提醒:“裴总,那是风险评级更高的高风险补充观察组,她身体不好,按规定不适合再入组……”
裴宴洲眼神淡淡扫过去:“让她自己签免责合同,既然想要高额补贴,自然要付出代价。”
他说得没错。
为了高额补贴,我无法拒绝,只能硬生生把喉咙里的血腥味咽了下去,轻声回答:“好。”
裴宴洲的眼神微微一滞。
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但他的神情很快恢复淡漠:“明天早上八点,你务必抵达实验室,别让我看到你退缩。”
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却又停了一下。
没人看见,他回头望了我一眼。
我蜷缩在冰冷地面上,捡起裂痕斑驳的万花筒。
很久以前,裴宴洲把万花筒塞到我手里。
他说:“夏夏,等我以后赚很多钱,带你去看比这里更漂亮的世界。”
可后来,他的母亲死了,我爸成了罪人。
林家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而裴宴洲眼里的光,再也没照耀我了。
我攥着万花筒,剧烈咳嗽起来,鲜血溅在掌心。
裴宴洲,我没有退缩的资格了。
我的急性白血病,已经是晚期。
就算不退缩,我也活不过这个夏天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准时抵达实验室。
吃了药不到三分钟,大片的红疹从我的脖颈蔓延到手臂。
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我痛得在实验台上蜷缩成一团。
曾经,我总爱做些难吃的点心,逼着裴宴洲当我的“小白鼠”。
那时他总会无奈又宠溺地把它们全部吃光,还笑着说,只要是夏夏给的,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可现在,玻璃窗外的裴宴洲,只是冷冷看着我。
像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实验数据。
不知道过了多久,警报终于停止。
我浑身湿透,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主管拔掉针头,鲜血瞬间涌出来:“命倒是挺硬。”
我撑着实验台,嘶哑询问:“工作做完了,翻倍的补贴,能打给我了吗?”
主管把一块抹布扔到我脸上:“裴总吩咐了,拿双倍的钱,就得干双倍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