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队医生急忙过来检查。
“立刻送她回营观察,路上注意她的呼吸和意识,不能让她一个人走。”
陆既明扶着我起身,已经准备陪我离开。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陆导,母带箱裂开了!里面的分装盒正在进水!”
陆既明脚步停住。
我看见他转头望向母带箱,扶着我的手也一点点收紧。
工作人员再次催促:“陆导,密封层撑不了多久!”
我攥住他的衣袖。
“既明,你陪我回去,好不好?”
风雪穿过我们之间。
他看了我很久,随后叫住旁边的一名记录员。
“你送宋老师回营,全程看着她。出现头晕或者呼吸困难,立刻叫医生。”
说完,他替我将外套拉链拉到最上方。
“我处理完母带,马上去找你。”
他的手缓慢松开。
我看着空下来的掌心,没有再问第二遍。
“好。”
回营的路上,我一次也没有回头。
……
天黑以后,陆既明才掀开帐篷帘。
肩头的雪还没有化,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蹲下检查纱布,又替我换上新的氧气瓶。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他的担心是真的,歉意也是真的。
可这些迟到的照顾,再也暖不到我。
我看着他,低头摘下婚戒。
高海拔让指节微微发肿,戒圈磨过皮肤,留下一道深红的痕迹。
陆既明猛地握住我的手。
“你这是做什么?”
可已经太晚了。
我将戒指放进他的掌心。
“等《雪线以北》结束,我们回去办离婚。”
陆既明神色铁青,攥紧婚戒,金属边缘陷进掌心。
帐篷外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擦过我露在被子外的手背。
片刻,我听见陆既明开口。
“宋昭意,离婚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他站起身,挡住头顶昏黄的灯。
那道熟悉的影子压下来,我曾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里,因为他的到来感到安心。
此刻只觉得沉重。
陆既明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乔映雪已经死了十年。你为了一个死人,就要把我们的婚姻推到离婚,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心口骤然一疼。
我按住被风掀起的资料:“我从来没有和她争。”
他强硬地截断:“你当时已经安全,母带却只有一次机会。那是最合理的决定。”
我望着他:“所以,我也做了对自己最合理的决定。”
陆既明下颌紧绷,将婚戒重重放在桌上。
“离婚的事,回去再说。”
戒指在桌面滚了半圈,停在灯影边缘。
那一夜,陆既明没有再进来。
风吹得帐篷顶不断下陷,又重新鼓起。我躺在狭窄的行军床上,听着氧气瓶规律的气流声,始终没有睡着。
桌上的婚戒被风震得轻轻颤动。
我没有再碰它。
次日清晨,我照常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主素材的交接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