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录音修复师。
丈夫的初恋去世十年后，她的一段损坏录音被送到我的工作室。
委托人，是我的丈夫陆既明。
结婚七年，他从未背叛过我，也从未主动提起初恋。
他说只是想听清她临终前留下的话。
我用三个月修复录音，将音轨一点点拼完整。
播放那天，他握着我的手，安静地坐在旁边。
录音尽头，女人在风雪中虚弱地问：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你还会娶我吗？”
房间一片寂静。
丈夫忘了我的手还被他握在掌心，低声回答——
“会。”
……
那一瞬间，我甚至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我从没想到，我修复的不只是他初恋的遗言，还有他们迟到了十年的答案。
陆既明的掌心依旧温热，拇指还停在我的婚戒上。
我低下头，将手一点点抽了出来。
指尖脱离他掌心的那一刻，他才骤然回神。
“昭意，抱歉。”
他看向我，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刚才听到她的声音，我恍惚以为回到了十年前。”
他没有急着辩解，只平静地迎着我的目光。
我看着他那双深邃坦荡的眼睛，忍不住问。
“如果你到现在依然没有放下她，何必跟我结婚？”
录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既明沉默了片刻，坦然承认：“如果当年乔映雪活着回来，我确实会娶她。”
我的心口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他看着我，语气真诚而理智。
“但我后来爱上你，选择和你结婚，也是真的。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他停了一下，又道：“我承认过去，不代表它会影响我们的现在。”
他用绝对的理性划清了过去与现在的界限。
我不知道还能再问什么，可第一次觉得无名指上戴了七年的婚戒，沉得硌骨头。
回家的路上。
陆既明像往常一样，自然地将副驾的温度调高了两度。
到家后，他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晚餐的汤里，也依然记得没有放我不吃的香菜。
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我恍惚想起了七年前的求婚。
最初，是我先对他动的心。
后来，却是他主动追求的我。
求婚那天，他把戒指藏进我最宝贝的监听耳机盒里，单膝跪地对我说：“昭意，以后无论去哪里，我都会陪你回来。”
我不怀疑陆既明对我的爱，这七年，他的体贴和忠诚都不是虚假的。
可他今天表现出来对乔映雪未尽的感情，同样真实得让人绝望。
……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陆既明不在身边。
我走到客厅才发现，他正在清理从事故地找回的器材箱。
箱盖打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金属锈味散了出来。
里面装着损坏的储存卡，被雪水泡皱的拍摄日志，还有一些纪录片《雪线以北》的残存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