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应了一声。
……
三天后,我们抵达雪山营地。
这一天,恰好是我们的七周年纪念日。
海拔四千米的风刮过脸颊,像细密的刀片。
我刚走进帐篷,胃里便翻涌起来,只能扶着桌沿干呕。
陆既明立刻卸下背包,半跪在我面前替我调整氧气面罩。他摘掉手套,掌心贴上我的额头,眉间压着明显的担忧。
“今天留在营地休息。”
他把温水和药递给我,又替我拉紧冲锋衣的领口:“外围冰层刚刚稳定,你的身体受不住长时间跋涉。”
我吞下药,戴好耳机,拿起收音设备:“走吧。”
陆既明沉默片刻,接过我身上最重的器材包,带着我走出帐篷。
我们沿着勘察队划定的外围路线缓慢前行。
走到一片新近裸露的冰层时,向导突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冰层深处露出一截褪色的红色背带,旁边卡着一只严重变形的运动摄像机。
陆既明的脚步骤然顿住。
风雪落满他的肩头,他隔着警戒线看了很久,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是映雪的。”
十年前,救援队已经找到了乔映雪的遗体。
雪崩卷走了她随身携带的部分设备,其中便有这只贴着白色雪花的摄像机。
工作人员凿开外围薄冰,将摄像机放进恒温保护箱。
陆既明始终站在警戒线外,垂在身侧的手越攥越紧,指节逐渐失去血色。
回到营地后,技术人员拆出存储卡,开始抢救里面的残存数据。
数据抢救持续了几个小时。
天色彻底暗下来后,陆既明从行李最底层取出一本相册,放到我面前。
封面上写着一行小字。
——【我们的第七年。】
我一时愣住。
他在我身边坐下,眼底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我记得今天。相册原本准备在青屿送给你。”
我翻开相册。
里面收着我们第一次合作、第一次旅行、领证和搬进新家的照片。
每一页旁边,都有他亲手写下的日期。
最后一页,是那只曾经装过婚戒的监听耳机盒。
胸口那道裂缝像被人轻轻拢住。我低着头,眼眶渐渐发热。
他记得我们的七周年,也珍惜共同走过的七年。
帐篷帘忽然被掀开,技术人员快步进来,告诉我们存储卡里恢复出了一小段影像。
画面剧烈晃动几下,乔映雪年轻明亮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她最后一次随队进山前。
镜头里的陆既明替她扣好安全绳,仔细检查完所有装备,才后退一步。
乔映雪举着摄像机,笑着问他:“你真的会赶过来吗?”
年轻的陆既明望着她,目光认真而温柔。
“以后无论去哪里,我都会陪你回来。”
我盯着屏幕,脑海里骤然浮现出七年前陆既明求婚时,单膝跪在我面前,也曾郑重地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