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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亮了。
第一帧,一双黑色高跟鞋,停在离镜头半米的地方。
镜头是仰的,从车底往上拍。
高跟鞋旁边,躺着一只男式皮鞋,蹭得锃亮。
全场没人说话。
三百双眼睛盯着银幕,筷子悬在半空,没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盯着。
我比谁都清楚,接下来是什么。
第二帧跳出来。
画面晃动,是从底盘缝隙往里拍的——两条腿交叠,车身有节奏地晃动。
录音里传出男人的声音,喘着气:
"今天你老公加班,多待会儿。"
"他今晚回不来。"
是我的声音吗?不是。
是她的声音。
我听了五年,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全场先是死寂。
像一盆水泼进油锅前那一秒的安静。
然后炸了。
筷子掉在桌上,汤碗被碰翻,有人站起来伸着脖子往银幕上看,隔壁桌一个大姐捂着嘴喊了一句"我的天"。
整个大厅像开了闸,惊呼声、议论声、起哄声混成一片。
林薇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八瓣,红酒溅起来,泼上她那条白裙子。
那条"宋苗送"的吊带裙,裙摆洇开一大片红,像血。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想说话,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宋苗坐在周斌身边,筷子滚到地上。
她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里的餐巾被攥成一团,看了一眼周斌淡然的神情,心底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向总居然还坐着。
他甚至还笑了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周斌,生日放这种片子?你什么意思?"
周斌没理他。
周斌从桌上拿起话筒,递给我。
我接过来,站起来。
"各位。"
大厅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转向我。
"我叫陈默。坐我旁边这位,是我妻子,林薇。"
我顿了一下,让每个人都看清我手指的方向。
"银幕上这个男的,就是我对面这位,也是视频里的奸夫,向总。"
向总的脸唰地白了。
"今晚这顿饭,是周斌的生日,也是我们给各位准备的现场直播。
我老婆和这位向总,在我家楼下、我自己的车位上,约会,不是第一次了。"
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有人已经举起手机对着银幕录像。
隔壁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猛地站起来。
"这不是向总吗!"
"我们公司财务总监!上个月还给我们开过会!"
向总手里的酒杯抖了一下,红酒洒出来,洇湿了白衬衫。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卡了东西,一个字没挤出来。
林薇终于挤出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
"这视频无头无尾,你怎么敢肯定就是我俩?"
全场静了一瞬。
我冷笑一声,拍了拍手,周斌立马会意。
视频结束,马上就是二人的聊条记录——取自向总丢失的手机。
里面的内容不堪入不,二人甚至互拍照片发给对方。
“哎哟我去,这男的够骚啊。”
“这女的也不是啥好玩意,拍的都是些什么照片?”
“小明,不能看啊”
一位妈妈把他七岁的儿子的脸撇过去,满脸鄙夷。
她像被抽了一耳光,张着嘴,再说不出一个字。
我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是凉的,心是热的。
一整个晚上,我坐在这张桌上,看着向总进门时和林薇对眼神,看着他把脚伸到林薇高跟鞋边上,看着她没躲,看着她夹红烧肉给我、脚却勾着向总的皮鞋,看着她使唤我去催菜,看着向总凑到她耳边说话,看着她瞟我一眼,像在看一条拴好的狗。
我全忍了。
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道月牙。
忍,就是为了这一刻。
让整个大厅的人,替我把这口气吐出来。
林薇缓过神,猛地站起来,伸手来拉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默!走!我们回家说!"
我甩开她的手。
她一个趔趄,撞在椅背上。
我看着她,语气愤怒至极。
"回家说?"
"今天晚上过后,我们就不在一个家了。"
她瘫坐回去,眼泪下来了,妆花了一片。
向总坐不住了。
他扯了扯领带,推开椅子站起来,想往门口走。
周斌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整个大厅却都听清了:
"向总,别急。"
"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