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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声在挂断前很重。
像跑上楼的。
第二天早上。
班级群又炸了。
苏晚发了一条消息。
"听说昨晚有校外人员在校门口堵我们班同学。"
"不管之前有什么矛盾,把校外的人牵扯进来就太过了。希望大家保持冷静,不要以暴制暴。"
没提名字。
"以暴制暴"四个字——沈屿"暴力"对待了周恒,所以周恒找校外的人来报复。
因果链条串完整了。
刘悦回了一条:"谁被堵了?"
没人回她。
孙磊跟了一条:"被堵的是沈屿吧。昨天他在保安室调监控。"
群里沉默了一会儿。
陈旭回了一个省略号。
许念没有在群里回。
她直接私信我。
"苏晚在志愿者群的发言我有三次截图。加今天这条,四次。"
"孙磊刚才那句'被堵的是沈屿'打了她的脸——她把因果关系搞反了。"
"留着。"
"等到什么时候。"
"等她自己站出来说真相。她不说——再放。"
许念过了一会儿才回。
"你觉得她会说吗。"
我没回。
下午,保卫处把监控和录音交给了派出所。
警察来学校做笔录。
王建全程陪着。
他今天没戴眼镜——换了隐形。
眼睛有点红。
周恒被叫去保卫处问话。
他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脸上没有哭意。
只有一种被压到极点的灰——像搪瓷杯底的茶垢。
怎么刷都刷不掉的那种。
他在宿舍门口堵住我。
"你报警了。"
"对。"
"彪哥的人跟我没关系。我不认识他们。"
我把手机翻出来。
彪哥群的截图——周恒的头像,聊天记录里有一条:哥,帮我搞个人。
后面附了我的课表和宿舍楼号。
群里有彪哥的回复:搞到他退学。
周恒回了一个"收到"。
周恒的脸抽了一下。
从嘴角抽到眼角。
"你怎么有这个。"
"你前天在宿舍回消息,群弹窗亮在屏幕上。我拍了。"
他把搪瓷杯端起来。
手背青筋鼓着。
没喝。
杯子端到嘴边又放下。
杯沿的茶渍在水光里晃了一下。
"沈屿。你从第一天就在收集。"
"每一句话。每一张截图。每一条记录。"
"你不像一个室友。你像一个办案的。"
"比第一天更早。"
他盯着我。
突然笑了一声。
很短。
像搪瓷杯磕在水池边上的响。
"行。你会后悔的。"
他转身的时候,搪瓷杯里的水洒在地上。
他没擦。
当晚,我妈打电话来。
她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不是担心我,是在压着什么。
"屿屿。今天有人往摊子上扔了个烟头。没点着。就扔在装豆瓣酱的塑料桶里。妈捡出来了。"
"报警了没。"
"报了。警察说跟下午接的案子串并。是同一伙人。"
"妈,你跟爸别出摊——"
"出。"她打断我。
"你爸说了,越怕越被欺负。咱家没偷没抢,凭什么不出摊。"
她挂了。
我站在走廊尽头那扇窗前。
菜市场的灯光还亮着。
远处蓝色雨棚下,调料的木架子立得整整齐齐。
我妈应该刚把烟头捡出来。
星期一下午,最后一节课还没结束。
走廊里有人喊:"有人要跳楼!"
椅子哗啦响。
所有人往外跑。
教学楼天台。
周恒站在栏杆外面,手抓着栏杆,指关节发白。
校服被风鼓起来。
楼下的空地聚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手机举得像树林,屏幕反光刺眼。
陈旭第一个冲到天台门口。
他回头看见我,眼睛里的火一下子窜起来。
"沈屿。你现在满意了。"
苏晚跟在后面。
白色保温杯不在手里,头发被风吹乱了一边。
她看见我,嘴唇动了一下。
"沈屿。你劝他下来。你说一句愿意帮他就这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