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衣服很多，占了衣柜三分之二。以前我总觉得家里有她的东西才像家，现在只觉得挤。
我没有把东西乱扔，只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
叠到最底下那层时，我摸到一个硬硬的盒子。
打开一看，是一枚男士袖扣。
不是我的。
我盯着那枚袖扣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个月前，她从外面回来，包里掉出过同样颜色的盒子。她说是给客户准备的伴手礼，客户临时不要了。
我当时还笑她，工作越来越细。
现在想想，细的不是工作。
是谎。
门锁响了一声。
叶舒宁回来了。
她站在玄关，看到客厅里的行李箱，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陆沉，你什么意思？”
我把那枚袖扣放在箱子最上面。
“收拾你的东西。”
她踢掉高跟鞋，快步走过来，看见袖扣后脸色更差。
“你翻我东西？”
我抬头看她。
“你现在只在意这个？”
她咬住嘴唇，眼圈泛红：“我已经跟你说了，我和秦若安没有你想的那样。你为什么非要抓着不放？就因为我昨晚没回家，你就要离婚？”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
“对。”
她怔住。
我把箱子推到她面前。
“从今天起，你住外面。”
她像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声音一下子尖了。
“这是我们的家！”
我走到玄关，把她那串钥匙从备用钥匙盘上取下来，又把她的车钥匙放进抽屉。
“房子是婚前财产，车是我名下。你要住，可以谈租金。”
她瞪着我，眼泪掉下来。
“陆沉，你怎么能这么羞辱我？”
我看着她站在客厅中央，身上还穿着昨晚那条裙子，裙摆皱得厉害，手里却紧紧攥着秦若安的外套。
“羞辱？”
我指了指她手里的东西。
“叶舒宁，你拿着他的衣服，站在我家里跟我谈羞辱。”
她低头看了一眼，像被烫到一样松了手。
外套掉在地板上。
客厅安静得只剩墙上钟表的声音。
我把副卡停用的短信截图调出来，放到她面前。
“卡停了，车钥匙留下，行李带走。”
她看着手机屏幕，脸色一点点变了。
她以前总说我太实际，爱把钱和生活分得清清楚楚，不像秦若安那样有浪漫感。
现在浪漫的人还在酒店等她处理费用。
实际的人，开始算账了。
叶舒宁没有立刻走。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眼泪一颗接一颗掉，像笃定我会心软。
过去四年，她很少哭。
她一哭，我就会先退一步。吵架时退，买房装修时退，过年去谁家时退。后来她连退路都替我想好了，只要她红了眼睛，我就该把所有话咽回去。
可今天我只站在茶几边，把她的几张银行卡、车库门禁和家门钥匙一字排开。
她终于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