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同学会一夜未归。
早上八点,我拿着她落在家里的身份证,去酒店接人。
前台查完房号,礼貌地笑了一下:“先生,二位刚续住到下午两点。”
我抬头看她。
“二位?”
电梯到十五楼,房门敲了三下才开。
开门的是秦若初恋,穿着酒店拖鞋,领口松散,手里还拿着我妻子的手机。
他看见我,愣了一秒,随即笑了。
“来接人啊?她昨晚喝多了,还没醒。”
窗帘后传来一声压低的抽气。
我看见叶舒宁攥着裙摆,脸白得像纸。
她第一句话却是: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你别在这里丢人。”
房间里空调开得很低,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线早晨的光从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毯上。
茶几上摆着两只杯子,一只还剩半杯温水,另一只杯沿沾着淡淡的口红印。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女士外套,是我昨晚临出门前提醒叶舒宁带上的那件,她说酒店里不冷,转头却把它落在了这里。
床边的地毯上有一只高跟鞋,另一只倒在窗帘旁。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她的身份证。
昨天晚上七点,她打电话说同学会结束得晚,几个女生要去唱歌,让我不用等她。我问她要不要我去接,她说不用,声音里带着笑,旁边有人起哄喊她“叶大美人”。
我当时还在厨房给她留汤。
那锅汤现在应该已经凉透了。
秦若安靠在门框上,挡住我往里看的视线,语气熟稔得像他才是这间房的主人。
“陆沉,别这么看着我。大家都是成年人,同学聚会喝多了,照顾一下老同学,很正常。”
我看向他手里的手机。
“她的手机,为什么在你手上?”
秦若安低头看了一眼,笑意更深。
“她昨晚一直有人打电话,我怕吵到她睡觉,帮她拿着。你也别多想,我和舒宁十年前就是这样,她一喝多就不认路。”
窗帘后的叶舒宁猛地抬头。
“秦若安,你少说两句。”
她终于从窗帘边走出来,裙摆有些皱,头发散在肩上,脸上妆花了些。她不看我的眼睛,只伸手来拿身份证。
“证件给我。”
我没动。
她皱眉:“陆沉,你闹够没有?昨晚同学会散得晚,大家都喝多了,附近酒店房间紧张,只剩这一间。若安怕我一个人不安全,才留下来的。”
“续住到下午两点,也是怕你不安全?”
她脸色一白。
秦若安轻笑一声,抬手扶了扶门框,像听见什么很好笑的话。
“是我续的。舒宁睡得不舒服,我让她多休息一会儿。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你要是介意,我转给你?”
我盯着他。
他穿的拖鞋不合脚,后跟露出一截,脚背上压出一圈印。这样普通的一双酒店拖鞋,却比什么解释都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