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领带我认识。
昨晚程惜发消息问我，新郎领带选藏蓝还是黑色。
我说随她喜欢。
她最后挑了藏蓝，说显得稳重。
现在它系在谢凛脖子上。
宋槐骂了一句脏话，抬手要把手机摔出去，被我按住。
“别摔，证据贵。”
他眼眶都红了：“你还开得出玩笑？”
我没笑。
胸口像被一只手攥着，越攥越紧，可我脑子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今天不只是婚礼。
酒店宴席、婚车、彩礼、婚房、两家亲友，全被架在这一刻。
我如果上楼，程惜只要哭一哭，程家人再围上来劝几句，这场婚礼八成会被推着往前走。
他们会说，先把婚结了。
他们会说，别让亲戚看笑话。
他们会说，一辈子的事，别冲动。
可我已经看够了。
我拿起手机，给婚庆负责人发消息。
【接亲取消，车队回酒店停车场，所有后续流程暂停。】
婚庆负责人立刻回电话。
我接通，声音压得很稳：“酒店那边先别开场，所有物料暂停使用，新郎新娘合照撤下来。宾客要问，就说仪式延期，具体等我到场。”
对方急得话都打结：“顾先生，宾客都快到了，这……”
“损失算我的。”
我挂了电话。
下一秒，程惜的电话又进来了。
这一次，我接了。
她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周围还有伴娘慌乱的声音。
“顾时聿，你车队怎么走了？你是不是弄错什么了？接亲时间快过了！”
我看着远处程家楼上的红喜字。
“没弄错。”
她那边静了半秒。
“你什么意思？”
“接亲取消。”
“顾时聿！”她声音猛地拔高，“今天结婚，你别闹脾气行不行？这么多人等着呢！”
我手里的胸花被压得变形，白色花瓣黏在指腹上。
“程惜，穿好你的婚纱，自己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她声音发颤：“你看到什么了？”
我没有回答。
那一瞬间，车窗外的人群乱了起来。
程家亲戚终于意识到车队真要走，有人拍车窗，有人挡在车前，嘴里喊着新郎别开玩笑。
我推开车门下去。
程惜的舅舅拦在最前面，脸色很难看：“小顾，你这是干什么？接亲哪有走回头路的？有矛盾回头慢慢说，今天先把婚礼办完。”
我看着他。
“您让开。”
“我不让。”他沉着脸，“今天这么多人看着，你让我们程家脸往哪搁？”
我抬眼看向楼上。
红色窗花贴得密密麻麻，像一张笑得过分的脸。
“我给过程惜脸。”
我把胸花扔到他脚边。
“她没要。”
车队最终还是被堵住了。
程家的亲戚从楼上冲下来，伴娘也跟着跑，妆没补好，头发乱着，嘴里全是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