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柜台后,一阵天旋地转。
沈惊微被狠狠抵在墙上,撞进宴明川滚烫坚硬的胸膛。
“别以为有宴家的婚约在,你就能拿乔。”
宴明川居高临下地逼视她,字字诛心:“你这双手既然废了,除了伺候娇娇,还能干什么?”
“我说了,我不做。”
沈惊微抬起头。
那双过去总是温顺、满眼是他的眼睛,此刻通红一片,满是厌恶。
宴明川蓦地一怔。
她从来没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过他。
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攥紧了心脏,让他烦躁到了极点。
他猛地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仰起头,目光死死盯住她失去血色的唇。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吻下去。
撕碎她这副冷冰冰的伪装,让她变回那个满眼只有他的沈惊微。
他喉结剧烈一滚,鬼使神差地压下身去——
“砰!”
酒馆虚掩的大门被用力撞开。
宋娇娇尖锐的声音突兀地撕裂了黑暗。
“师父!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宴明川触电般松开手,猛地后退半步。
他欲盖弥彰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苍梧门门主。
沈惊微看着他的动作,心间微刺,扯了扯嘴角,笑得讽刺。
宋娇娇冲上前,一把抱住宴明川的胳膊。
“师父!你怎么跑到这破地方来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沈惊微。
“师父!你怎么亲自来见她了?你不是说过,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吗!”
宋娇娇今年才十六岁,年纪小,口无遮拦。
可正是这样才伤人。
无关紧要。
沈惊微想,原来他在外人面前,是这么界定她的。
宴明川也没有反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话语不容置喙。
“沈惊微,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
“只要你一天是苍梧门的弟子,就该听我的命令一天,除非你想被逐出门派。”
沈惊微咽下喉头的腥甜。
她从小就是孤儿,苍梧门是她唯一的家。
他太清楚自己的软肋在哪,所以拿捏得毫不费力。
但他不清楚,她已经下定决心,亲手将这软肋拔掉。
沈惊微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吐出一个字:“好。”
宋娇娇得意地晃晃宴明川的手:“师父,别管她了,我的穿云式练成了,你快回去帮我看看嘛!”
宴明川收回视线,与宋娇娇扬长而去。
夜风倒灌进酒馆。
凉透沈惊微单薄衣裳。
翌日清晨。
沈惊微下楼时,消失了三天的聂妄正在擦桌子。
两年前,她从杀手刀下救回这少年后,他便在酒馆里做起了跑堂。
少年骨相极佳,不笑时眉眼透着一股冷冽的戾气。
但一见到沈惊微,那双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像只摇尾巴的狼犬。
“阿姐,早。”
沈惊微点点头,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聂妄凑过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阿姐去哪?那个姓宴的,是不是又差使你干糙活了?要不要我替你去……”
“不用。”
沈惊微打断他,语气极淡:“很快就不用替他办事了。”
沈惊微跑遍了城里的锻刀坊,带着整理好的名录踏进苍梧门演武场。
刚走近,就听见宋娇娇在撒娇。
“师父,你答应过我生辰愿望随便提的!”
宴明川语气纵容:“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