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答话。
却听见身后顾晏辞抢先开口：“这是姜家二小姐，姜月瑶。”
我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顾晏辞将我拉到福利院的走廊拐角，语气急切：“念笙，瑶瑶只剩十三天就要……”
他顿了顿，不忍说出那个字，又压低了声音：“姜阿姨让你来做慈善本来就是为了给瑶瑶攒功德，你不要跟她抢好不好？”
“抢？”我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
“上一次，你让我别跟姜月瑶抢属于我的婚事。这一次，你让我别跟她抢我亲手做的事。下一次呢？”
顾晏辞眸光闪烁：“念笙，她时日无多，你再忍一忍不行吗？”
说着就要来握我的手。
我躲开了，望着他的眼里全是失望。
“我跟你们说过无数次，姜月瑶根本就不会死！她根本就不是司命童子！”
“我以为你会把你的偏心藏好，既然你藏不住，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转身走回院子里，继续给孩子们发东西。
可无论我怎么克制，抱着书包的手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发完物资，天已经擦黑了。
我坐在回程的车上，顾晏辞的话还在耳边来回响。
他不知道。
在梦中，阎王曾经对我说过：
“你在人间行善积德，受你恩惠之人会为你点灯祝祷。待你归位之日，这些功德可以为你换取来世福报。”
可顾晏辞报了姜月瑶的名字。
阎王什么都知道。
姜月瑶没有行善，她要是享受了不属于她的祈福和功德，只会折损阳寿。
回到姜家别墅，天已经黑透了。
我走到二楼父母卧室门口，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父母和姜月瑶的说笑声。
我脚步一顿，不知该不该进去。
然后我听见母亲的声音忽然哽咽：
“瑶瑶，这样的天伦之乐，妈还能享几天？”
姜月瑶也带着哭腔：“妈，我不想死。我还想读研，还想孝敬你和爸一辈子。”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沉痛地响起：
“年轻时大师就跟我说过，我命中必失一女。”
“后来我一个人去寒山寺跪了三天三夜，求菩萨开恩——若一定要带走一个，瑶瑶，爸希望你好好活着。”
我站在门外，走廊里的穿堂风冷得像刀子刮在脸上。
妈妈最爱的孩子……
爸爸希望失去的不是妹妹，那就只能是自己。
我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无声地张了张嘴。
“爸，十二天之后，你就会如愿了。”
今天一过，离七月十五就只剩十二天了。
我终究没有推门进去，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一进门，我就去了衣帽间，最里侧的一格挂着一件白色婚纱，下面是一个盒子。
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相册，以及顾晏辞这些年送给我的几样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