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车钥匙放进口袋:“我的车已经被他撞了。你要送他,自己想办法。”
温知夏眼里闪过受伤:“陆衡,你今晚怎么这么刻薄?”
我没回答。
她总能把秦越造成的麻烦,变成我态度有问题。
我叫了代驾,把自己送回家。
到家后,玄关的灯还亮着。
桌上放着那份我带去处理中心的离婚协议。温知夏没有签,纸角被她抓皱了。
我把协议摊平,夹进文件袋。
然后打开电脑,登录车载系统后台。
行驶轨迹、启动时间、车内摄像头截图、记录仪视频,全都在。
凌晨一点二十九分,秦越坐进驾驶座。
温知夏坐上副驾驶。
凌晨一点四十三分,车辆从酒吧附近驶出。
凌晨一点五十六分,路口碰撞。
视频里,碰撞前七分钟,温知夏伸手去抢过方向盘一次,被秦越甩开。
她确实拦过。
可她拦过之后,事故发生后,第一反应仍然是替他顶下去。
我把视频拷进U盘,又上传了一份云盘。
做完这些,我给银行客服打电话,冻结了共同账户的大额转出权限。
电话挂断时,门锁响了。
温知夏回来了。
她进门看见我坐在客厅,明显愣了一下。
我把文件袋推到桌面中间。
“睡醒之前,你还有最后一晚考虑。”
她低头看着文件袋,眼泪砸下来。
“陆衡,我都已经替他扛了,你为什么还要逼我?”
我起身回房,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因为你扛的东西里,有我的车,我的钱,我的脸,还有那个被撞的人。”
“你只看见秦越会不会毁掉。”
“我现在让你看看,替他扛完之后,你自己还剩什么。”
温知夏一夜没睡。
天亮时,我从主卧出来,她坐在餐桌旁,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水。眼睛肿着,头发乱了,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米白色大衣。
那件大衣是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收到时说太素,不够亮眼,后来只穿过几次。昨晚她却穿着它,坐在秦越副驾驶上。
我拿起车钥匙和文件袋,准备出门。
她突然开口:“你要去哪?”
“交警队。”
她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陆衡。”她声音发紧,“你能不能先别提交那些视频?”
我转头看她。
她扶着桌沿,像终于放下了一点骄傲:“我知道你生气。你想怎么骂我都可以,可秦越真的不能出事。”
我把文件袋放到玄关柜上。
“温知夏,昨晚到现在,你说过很多遍秦越不能出事。”
她咬着唇。
“你有没有问过被撞那个人怎么样?”
她脸上闪过一丝狼狈。
我继续说:“有没有问过车损多少?有没有问过酒驾顶包会有什么后果?有没有问过我这一晚上为什么没合眼?”
温知夏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现在脑子很乱。”
“你昨晚承认自己酒驾的时候,脑子挺清楚。”
她被噎住,手指越攥越紧。
我把U盘装进口袋,换鞋出门。
她追到电梯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是真把视频交出去,我和秦越都会完。”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门合上前,我看见她站在走廊里,脸上那点哀求慢慢变成怨恨。
交警队八点半上班,我到的时候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