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鹤大大，本章已修改〕
尹梦梦被几个女生半推半就地推到最前面，脸上的表情有些羞涩，显然不是她主动要出这个风头的。
但既然被推出来了，她也只能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何欢。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何欢开口。
好激动，表白了！
终于要表白了！
蒋山被人群挤在外面，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半路杀出个何欢，一首歌把他整个晚上的计划全打乱了。
现在人群还把尹梦梦推到了何欢面前，这简直有种夫[前目]犯的羞辱感。
他死死盯着何欢，拳头攥得咯吱响。
赵铭小声说：“山哥，要不要我去把那姓何的混蛋拉走？”
“不用。”蒋山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花。”
尹梦梦深吸一口气，她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拒绝的词。
何欢，我刚高考完，暂时不想谈恋爱。
何欢，谢谢你，但我们不合适。
何欢，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拒绝何欢，她是有经验的。高中三年，虽然何欢没有正儿八经地向她表白过，但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她见多了。
体育课上“顺便”帮她带水，晚自习放学“刚好”跟她同路，每次跟她说话都结结巴巴说不利索。
拒绝的话不用打草稿，张嘴就来。
她抬起下巴，等着何欢开口。
何欢朝她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整个操场的人都盯着他们俩。
音乐喷泉刚好停了，水柱落下去的哗哗声也消失了，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马路上汽车鸣笛的声音。
尹梦梦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拒绝。
何欢在她面前停了下来，看着她。
“尹同学，你也是要签名吗？”
空气凝固了。
尹梦梦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嘴微微张着，准备好的拒绝台词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签名？他是来问她要不要签名的，不是表白？
周洁下意识说了一句：“何欢，你不是要对梦梦表……”
“有纸和笔吗？”何欢打断了她，眼神冷的像冰。
周洁张着嘴，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他要给尹梦梦签名？”
“我的天，这反转！”
“尹梦梦的表情我截图了，可以当表情包了！”
“这可是三中的校花尹梦梦哎！何欢这是什么操作？”
“人家根本没想表白，你们在这瞎起哄半天。太尴尬了。”
蒋山的脸彻底黑了。如果说刚才他只是不爽，现在就是赤裸裸的愤怒了。
何欢这是在羞辱尹梦梦。
不对，何欢连羞辱都算不上，他是完全没把尹梦梦当回事。
这才是最打脸的。你不表白也就算了，你问她要不要签名？他以为自己是谁？明星吗？
尹梦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羞辱。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众星捧月的那个，从小学舞蹈，颜值高身材好，公认的女神，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现在她被人推到台前，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女主角。结果男主角只是把她当一个普通路人，问她要不要签名。
她咬着嘴唇，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不用了，谢谢。”
何欢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从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变过。不是故作镇定，是真的不在意。
尹梦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是一种她不太想承认的东西。
在她的认知里，她是那个高高在上、随时可以拒绝何欢的人，但现在她发现自己好像搞反了。
对方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因为她连被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这时几个看完表演的路人挤了过来，手里拿着刚拆封的笔记本。
“同学，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我也要我也要！你刚才唱得太好听了！你是哪个学校的呀？”
“年轻人有出息！能写出这种歌，以后肯定能上电视！”
“帅哥你刚才那首歌什么时候发网上？我一定第一个去听！”
“小伙子有对象没？阿姨女儿特别喜欢听歌，我介绍你两认识。”
“同学，我没带本子，签瑜伽裤上可以吗？”
林浩也跟着挤了过来，拽着何欢的胳膊不放：“何欢学弟，你这首《童话镇》太适合当校园歌手大赛的压轴曲目了，我敢保证你上去就是冠军！”
何欢正要回答，余光瞥到了人群外面站着的两个女生。她们俩站得比较靠后，没跟前面那些人挤，但眼神里的兴奋和崇拜丝毫不比别人少。
一个扎马尾，穿粉色卫衣，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另一个短发，戴棒球帽，穿宽松的工装裤，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何欢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认出了她们。
扎马尾的叫井川里予，未来的千万粉网红，凭一段魔性舞蹈视频火遍全网，被誉为“纯欲天花板”。
短发的那个更不得了。
代古拉K。
2018年进入网红行业，几个月后，她会在抖音上发布一条甩臀舞视频，点赞超千万，一夜爆红。那条甩臀舞视频，是整个2018年抖音数据最高的视频，没有之一。
现在这两个未来的超级网红，正站在市府广场的音乐喷泉旁边，像两个等签名的迷妹一样踮着脚往这边看。
何欢收回目光，笑着给同学们签完名，然后径直朝两人走了过去。
“你们好，是来要签名的吗？”
庞欣然（井川里予）连忙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递过来：“学长，你唱歌太好听了！刚才那首歌我们都听傻了！”
代佳莉（代古拉K）也跟着点头，她的棒球帽反扣在头上，露出精致的下颌线：“是啊是啊，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原创。学长，这首歌网上能不能搜到？我想设成手机铃声。”
“还没上传。”何欢接过笔记本，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抬起头看着她们俩，嘴角带着一个很自然的微笑，“对了，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有演出可以邀请你们来看。”
人群里传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么直接吗？上来就要微信？”
“而且一加就是俩？”
“这哥们儿是不是太猛了？才拒绝了校花尹梦梦，转头就去撩别的妹子了？”
“而且这两个女的还真加了？我没看错吧？”
“旮旯干里不是这么教的啊！”
“你们没注意到吗，这两个女生的气质跟高中生完全不一样，好像是大学生。”
“大杭艺术学院的吧？看打扮就像学艺术的。”
尹梦梦站在人群外面，看着何欢跟那两个女生有说有笑，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挎包的带子。
她认得那两个女生。大杭艺术学院舞蹈系的学姐，在市里的文艺汇演上见过几次，不管是气质还是长相都比她成熟得多。
她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小洁，你说何欢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怂啊，怂得不行。以前的何欢，见着你都脸红。”周洁回答道。
“那你今天看见的何欢是什么样？”
周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今天的何欢，当着半个广场的人唱歌，面不改色，唱完问尹梦梦要不要签名，转头又自信地加了两个女大学生的微信。
这不是脱胎换骨，这简直是换了个人。
“梦梦，我们出发去玩密室逃脱呗？”蒋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我车就停在广场东门。店里催了，说位子只保留到九点。”
尹梦梦收回目光，声音很淡：“不去了，今天没什么心情。考了两天试，又站了这么久，有点累了。”
说完她转身朝广场出口走去。
何欢这边已经加完了微信。
庞欣然看着微信列表里多出来的“何欢”两个字，脸上有点发烫。她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爽快就加了。
她跟代佳莉本来只是期末考完试，过来散心的。听说市府广场晚上有歌舞社表演，过来凑个热闹，结果碰上这么精彩的原创歌曲。
何欢把手机收起来，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喜欢唱歌吗？”
“喜欢啊！”代佳莉抢着回答，“但是我们唱得不好。而且我们是学舞蹈的，唱歌属于业余中的业余。”
“没关系，可以学。”何欢笑了笑，“正好我今晚没什么事，要不要一起去KTV？我教你们唱《童话镇》，这首歌女声唱也很好听的。”
庞欣然和代佳莉对视了一眼。
“好啊！”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何欢向林浩道了声谢，然后朝两人招了招手：“走吧，附近就有一家，走着就能到。”
两个女生一左一右跟在他旁边，像两只找到了组织的小麻雀。操场上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就……这就约上了？”
“唱歌唱得好真可以为所欲为？”
“不是，你刚才看见何欢的表情了吗？全程淡定，好像约两个美女去唱歌，跟约兄弟去打篮球一样自然。”
“那可是大杭艺术学院的学姐啊。我服了，真的服了。”
赵铭咽了口唾沫，看向蒋山：“山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蒋山盯着何欢远去的背影，表情阴晴不定。
“让他再蹦跶几天。”蒋山把外套拉链猛地拉到头，声音压得很低，“一首破歌能让他嚣张多久？等毕业聚会那天，我要让全校同学都知道，何欢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赵铭听见了。赵铭在心里默默给何欢点了根蜡烛。
蒋山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但整人的手段绝对是一流的。他爸煤老板有钱，他从小就知道怎么用钱和关系让人难堪。
上次有个隔壁班的男生给尹梦梦送奶茶，第二天那男生家里开的小店就被查了消防。不是蒋山有多大的本事，是他舍得花钱，而且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何欢啊何欢，你今天风头出大了，但你得罪的可是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