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市工商局大门的时候,何欢的手机震了一下。
何欢接起来,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声音低沉,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小欢,我是你二叔。”
何远山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老大何光宗,何氏集团副总裁,绝对的权威人物。
老二何耀祖,投资公司总经理,手握财权。上一世把何欢一家赶出董事会的,就是这位二叔。
老三何志远,也就是何欢的父亲,文娱公司名誉董事,喝茶遛鸟,闲散王爷一个。
“二叔。”何欢应了一声。
“你妈刚才跟老爷子说,你不想娶江若彤?”何耀祖的语气很不耐烦,“小欢,你今年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
“和江家这门亲事,是你爷爷二十年前就已经定下来的。你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
“你一个旁系的私生……咳咳,能攀上这门亲事,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何欢没吭声。
“你爸在集团里什么位置你心里清楚。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将来集团的大权落在你大伯手里,你觉得你爸妈还能在集团待多久?”
何耀祖的声音冷了下来,赤裸裸地威胁道:“你要是懂事,就听老爷子的安排把婚结了,你爸在集团的位置我来保。你要是不懂事,那就别怪二叔不讲情面了。”
“二叔,我说过了,我不娶。”何欢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行,有骨气。”何耀祖的声音降到了冰点,“从这个月开始,你家在集团的分红全部停掉。你大学的学费生活费,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另外,我再给你一句忠告。这个娃娃亲是老爷子亲自定的。你不想娶也得娶。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真以为能翻了天?”
电话挂了。
何欢握着手机,嘴角慢慢翘起来。
上一世,他就是被这套话术压着,一步步走进了那场注定是笑话的婚姻。这一世,他不会了。
[宿主面对天魔宗嫡系的威胁,魔心不改!颇有魔帝之姿!请宿主再接再厉,早日复兴魔教!]
[奖励灵石五块,以资鼓励!]
[奖励发放中……]
“支付宝到账,五万元。”
何欢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到账提醒,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二叔停了他的生活费,系统就给他发了五万块。如果怼一次二叔就能拿五万,那他能把系统薅破产。
“系统,宗门功法《极乐心经》如何修炼?”
[吸收众生的七情六欲转化为灵气或灵石。喜爱、崇拜、愤怒、嫉妒等情绪反馈均可转化。]
[修炼至高深处,可一念引动他人情欲。修炼过程中易产生心魔,建议通过阴阳调和化解。]
[当前修为:凡人,还需100点灵气(10000情绪值)方可练气入门。]
何欢沉默了片刻。
“所以我要建宗门(开公司),收弟子(签网红),传道统(拍视频),收割情绪值。”
[是的。]
“收割的喜欢或者讨厌的情绪,就是灵气。”
[是的。]
“然后我就能修仙。”
[宿主理解正确。]
何欢舔了舔嘴唇,嘴角慢慢变歪。
[本系统为“魔教复兴系统”,不是“杀人越货系统”。修道之人,顺应天道,不是杀人放火。]
何欢:“魔教还顺应天道?”
系统:[魔道也是道。]
“行吧……”
何欢不纠结了。
2018年,网红经济的大潮才刚刚开始。
美团和饿了么还在打价格战,抖音还未一家独大,直播行业“鱼熊虎”三足鼎立。陈一发还没被封杀,李家奇还在柜台卖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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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何欢来到市府广场,夕阳把整片广场染成了暗橘色。
跳广场舞的大妈占着东边,玩滑板的少年占着西边,中间的音乐喷泉旁边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唱歌的、弹吉他的、跳街舞的……
何欢是来这儿碰运气的。系统说要收徒,要情绪值,那他得先找个能展示的地方。市府广场人多,是最好的流量入口。
他远远看见音乐喷泉旁边搭了个简易舞台,几个年轻人正在上面调试设备。
舞台上拉着一条横幅,写着“江省传媒大学歌舞社暑期路演”。一个个头不高、嗓门挺大的男生正指挥社员搬音响,胸前的工牌上写着“社长-林浩”。
何欢走过去,站在舞台边上看了会儿。林浩正在调音台前面挠头,旁边一个戴棒球帽的社员抱着吉他,拨了几下弦,声音又涩又闷。
“学长,这把吉他的音准有问题,怎么调都不对味。”棒球帽社员皱着眉头。
林浩接过吉他试了试:“好像是有点。先将就着用吧,等开学再换把新的。”
“三弦的弦钮松了,不是吉他的问题。”何欢的声音从舞台下面传来。
棒球帽社员低头看他:“你是?”
“路过的。”何欢笑了笑,“你试试把三弦的弦钮逆时针转半圈,然后按住五品再调标准音。”
棒球帽社员半信半疑地试了一下,音色果然亮了很多。
他愣了愣,又拨了几个和弦,忍不住抬头看何欢:“我靠,真的准了。你是专业的?”
“玩过几年吉他。”
林浩也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何欢一眼:“你也是学音乐的?哪个学校的?”
何欢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又指了指舞台,“林社长,能不能借你们舞台用一下?”
林浩还没说话,棒球帽社员先开口了:“我们这是社团路演,设备都是向学校借的,弄坏了要赔的。”
“就一首歌。”何欢的语气很平静,“吉他不借也没关系,清唱也行。主要是想找个能让人听见的地方。”
棒球帽社员还想说什么,林浩摆了摆手:“借他,吉他也借他。能把吉他调到这种程度的,水平差不了。”
他把那把刚调好的吉他递过去,“你试试合不合手。”
何欢接过吉他,试了两个和弦,点了点头:“谢了。”
他走到简易舞台中间,找了把折叠椅坐下,把吉他横放在膝盖上。
市府广场的人流在他面前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舞台上多了个陌生面孔。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拨动了琴弦。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舞台下面传来。
“哟,这不是何欢吗?”
何欢回头,看见三男两女从喷泉那边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蒋山,穿了一身纪梵希的卫衣,脚上是巴黎世家的老爹鞋,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
他旁边站着的是尹梦梦,高中校花,一米七的个子,长发披肩,穿一条白色连衣裙,清纯可人。高考完她就把校服换成了裙子,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学校的时候更出挑了。
尹梦梦旁边的周洁拿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说:“梦梦,何欢怎么知道咱们今晚来广场,不会是打算在这跟你表白吧?这都高中毕业了,再不表白可就没机会了。”
蒋山的跟班赵铭立刻心领神会,跟着起哄:“这吉他都落灰了吧?何欢,你可别弹一半断弦了。梦梦可是学过舞蹈的,对音乐品味很高的。”
尹梦梦皱了下眉,没接话。她知道何欢暗恋自己,从高一分班那会儿就能看出来。上课的时候偷偷看她,食堂碰见了会脸红。
但知道归知道,她从来没当回事。
何欢这个人,长相普通,成绩一般,经济条件也一般。这种条件的男生,尹梦梦连养鱼都懒得养。
蒋山就不一样了。他爸是经营煤矿的,家里光矿就有三个。蒋山虽然人不算多帅,但架不住出手大方。
上周她生日,直接送了一条卡地亚的手链,两万多块,眼睛都不带眨的。
所以蒋山追她,她没怎么犹豫就接受了。虽然还没正式确立关系,但在她心里,也就是差个开口的事。
现在何欢突然抱着吉他出现在市府广场,尹梦梦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麻烦。
她不希望蒋山误会。
但蒋山显然已经误会了。
他把星巴克往赵铭手里一塞,走到舞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何欢。说话时带有浓烈的矿城口音,让人忍不住和煤老板联想起来。
“何欢,你是不是对我女朋友有什么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