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点开附件。
留任名单只有三个人。
我，新人小郑，还有执行岗的唐宁。
小郑入职半年，能力不算突出，但每份数据都有复核记录。
唐宁平时话少，这两个月却是整个部门唯一没延误交付的人。
至于赵成、周妍和孙志强，全在裁员名单里。
赵成死死盯着屏幕。
“凭什么？”
“我是副经理，连续三年绩效优秀，怎么可能被裁？”
人事经理翻开文件。
“你过去三年的绩效，有百分之六十来自林晚负责的项目。”
“她休产假后，你独立负责的七个项目，丢了四个，亏了两个。”
“盛辉事件中，你还违规审核。”
赵成脸色发青。
“那也是为了公司业绩。”
分管副总冷声道：“拿公司一百六十万的风险，换你八百万的虚假流水，这叫业绩？”
会议室没人敢出声。
周妍突然站起来。
“赵成有责任，那我呢？”
“盛辉是我谈下来的，孙志强的合同也是我帮忙改的。”
人事经理看向她。
“所以，两次违规都有你的名字。”
“客户投诉五次，错漏报价两次，未经审批对外承诺一次。”
“系统评分，部门倒数第一。”
周妍的脸瞬间白了。
她猛地看向我。
“你早就知道名单，对不对？”
“我只知道评估规则。”
“你撒谎！”
她指着我脚边的纸箱。
“你连东西都收拾好了，还说不知道？”
人事经理替我回答。
“林晚的确要走。”
周妍眼底刚亮起一丝希望，人事经理便继续道：
“她调任总部大客户中心负责人。”
“市场三部解散后，原有重点客户全部并入她的新团队。”
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赵成一把抓起桌上的投票结果。
“大家都不服她，公司还升她？”
副总看都没看那叠纸。
“公司选管理者，看的是利润、风险和结果，不是看谁会拉群投票。”
“另外，你们所谓的十四票，有三个人当天出差，两个人已经提交书面异议。”
孙志强猛地看向身后。
几个刚才跟着起哄的人立刻低下头。
原来那场声势浩大的表决，连票都是假的。
赵成还想争辩，人事经理已经宣布。
“赵成、周妍存在严重违规，立即停职，接受合规调查。”
“其余人员按照正常程序办理补偿。”
周妍彻底慌了。
“停职调查是什么意思？”
法务推过一份通知。
“如果调查确认你们明知越权仍向客户作出承诺，公司会保留追偿权。”
她腿一软，扶住桌沿。
刚才还说一定有她。
现在，她连赔偿金能不能拿到都不确定。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
我抱起纸箱准备离开，周妍忽然抓住我的手臂。
“林姐，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跟了你四年。”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所以呢？”
她红着眼，声音发颤。
“你至少该提醒我，末位调整是真的。”
“你提醒过我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份责任书。
“签字之前，我提醒过底价。”
“谈判之前，我提醒过审批。”
“签确认书之前，我提醒过风险。”
“你哪一次听了？”
周妍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我甩开她的手。
“你不是没有人提醒。”
“你只是觉得，所有提醒都是我嫉妒你。”
走到门口时，唐宁追了上来。
她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林总，这是我在打印室捡到的。”
里面是几张被撕碎的纸。
我拼起第一页，看见醒目的标题。
【储备经理推荐书】
推荐人是我。
被推荐人，是周妍。
她站在不远处，也看清了那几个字。
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