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一天,货架就会被别人的产品填满。
仓库主管老秦看见我,赶紧把我拉到角落。
“你跟小韩闹什么呢?”
“他换纸箱。”
“换就换呗,你把价格让点。”
“让八毛?”
老秦不吭声了。
这个规格少八毛,减掉的只能是纸板用料。
“他从哪儿找的恒丰?”我问。
老秦朝办公室看了一眼:“说是朋友介绍的。新厂,报价低,答应三天出齐。”
我皱眉:“三天做二十万只?”
“听说他们有四条线。”
“自己的?”
“那我哪知道。”
阿健和两个工人开始拆印版。
一名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从检验室出来,手里拿着两份测试表。
她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邵总,新样箱你看过了吗?”
“看过。”
“抗压值只有原方案的一半。”她把测试表递过来,“我退回去两次,韩经理说实验室数据不能代表真实运输。”
胸牌上写着她的名字,陆小满。
我以前见过她,刚来星禾不到一年。
“测试表留好。”我说。
“你们真不做了?”
我朝正在拆卸的印版抬了抬下巴。
她看着阿健把最后一块铜版抬上车,表情慢慢变了。
就在这时,韩立鹏从楼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夹皮包的中年男人。
“哟,动作挺快。”
中年男人冲我伸手:“恒丰纸品,陈永强。同行,以后多关照。”
他手指甲里嵌着黑色油墨,鞋却擦得锃亮。
我没跟他握手,只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样箱。
侧边的瓦楞纹路发软,封口处还有没晾干的胶印。
“三天二十万,你挺有本事。”
陈永强笑了一下:“做生意嘛,办法总比困难多。”
韩立鹏把手机举起来,拍了张我们搬模具的照片。
“行业群里那么多人等着看,我得让大家知道,星禾不是离了谁就转不了。”
我拉上车门。
“最好是。”
韩立鹏说到做到。
我刚回厂,行业群里就多了一条消息。
“某包装厂仗着老关系长期虚高报价,拒绝配合成本优化,现已终止合作。欢迎有实力的供应商参与后续招标。”
底下配的正是阿健搬模具的照片。
没点名,但群里做这行的都认得我那辆蓝色货车。
很快有人私聊我。
“邵总,星禾不要你们了?”
“听说你一只箱子多赚八毛?”
“年底了,别跟大客户硬顶。”
我没解释,把消息设成了免打扰。
段晓琴却快急哭了。
“纸厂刚打电话,后天第一批纸就到,尾款得补。”
“账上还有多少?”
“二十三万。扣掉下周工资,剩六万出头。”
“星禾的预付款呢?”
“十二万。”
“先别动。按合同清算已经备好的材料。”
她点点头,又问:“那机器停吗?”
我看向车间。
两条生产线本来已经调整好尺寸,墨斗里还留着星禾礼盒的金红色油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