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情不合？”
“是。”
“你我六岁定亲，年年通信，去年除夕你差人送来的那封信里，还说一切妥帖，只等及笄便来迎亲。”
我盯着他的眼睛。
“这三个月里，性情突然就不合了？”
他不说话。
我退后一步。
“那我替你说。三个月前，我继母带着柔嘉去定远侯府给你母亲请安。是也不是？”
顾北辞的喉结动了一下。
周氏的手指用力按在扶手上，指节发白。
我继续道：“那次之后，你来沈家的次数多了，可你找的不是我。你每次来，都在花厅坐，花厅紧挨着柔嘉的院子。”
沈柔嘉在地上抖得更厉害了。
“你送来的话本子，是柔嘉爱看的志怪传奇，不是我看的兵书策论。你叫人捎来的糖渍梅子，是甜口的，我不吃甜食。”
堂上有人低低抽了口气。
我看着顾北辞。
“世子不必为难。你喜欢谁，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只要你当着今日在座的所有人，把话说明白。日后若有闲言碎语，不落在我沈昭宁头上。”
他闭了闭眼。
“……是我对不住你。”
这五个字一出口，什么都明白了。
满堂窃窃私语。有人看我，有人看沈柔嘉，更多人看向坐在上首的周氏和父亲。
周氏撑不住了，轻声叫了一句“伯爷”。
父亲起身，拉着脸走到我面前。
“事已至此，你非在这里把人逼到死处，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看着他。
“父亲觉得被逼到死处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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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愣了一瞬。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这样问。
在他眼里，我从来是那个听话的、省心的大女儿。母亲走后，我缩在东厢院子里，不争不吵，安安静静地等着出嫁。
可嫁妆册被撕了一页。
玉兰簪不见了。
帔子穿在别人身上。
连同心佩都到了继妹手里。
我不说话，不代表我不知道。
我只是傻。
傻到以为忍过这几天，嫁出去就好了。
我转回身，对着满堂宾客。
“第二件事。聘礼对账。”
这话一出，周氏脸色大变。
“昭宁！聘礼自有账房管——”
“母亲。”我打断她。“我说的不是沈家的礼账。是定远侯府三年前送来的聘礼，对照我手上的清单，一件一件核。”
周氏的手指微颤。
这时候青禾已经从后门绕回来了。她手里捏着一沓纸。
不是旧纸。
是我三年前自己誊抄的副本。
原件在库房。
周氏接管中馈这三年，嫁妆库动过几次我没法查。但我从第一天起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让我安安稳稳出嫁。
所以——
母亲去世那年冬天，我趁着库房盘点的时候，把嫁妆册、聘礼册、母亲的私房账目，全部抄了一遍。
锁在我书房暗格里。
三年来没人知道。
青禾将抄本递给我。我翻到聘礼那一页，一字一字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