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们都睡了。
年年终于吃上奶,累得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亮房间一角。
周珩的外套搭在椅子上。
公园捡的?凑成龙凤胎?
我心里慌得要命,一个念头疯狂滋长。
这是他的私生子。
他算计好了时间,在我刚生完孩子、最虚弱无助的时候,把私生子抱回家,逼我承认,逼我喂养。
我摸着年年温热的小脸,眼泪掉了下来。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悄悄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冰凉。
我走到椅子边,从周珩的外套上,找到一根掉落的头发。
然后,我回到床边,借着月光,在那男婴的包被里,也捻起一根柔软的胎毛。
我把两根头发,小心翼翼地,分别用两张纸巾包好,塞进枕头底下最深的夹层里。
我需要一个结果。
一个能让我下定决心的结果。
第二天,天刚亮,张婪就推门进来。
她看都没看我和年年,径直走到那个男婴的床边。
“哎哟,我的乖孙醒了,是不是饿了?”她声音腻得流油。
周珩也醒了,打着哈欠坐起来。
“妈,给他冲奶粉吧,别累着苏芩了。”
“那怎么行!”张婪立刻反驳,“奶粉哪有母乳好?苏芩,你赶紧的,喂喂羽羽。”
他们连名字都取好了。叫周羽。
我没说话,默默地给年年换了尿布。我的女儿,我叫她苏年。
周珩看我不动,走过来。
“苏芩,妈跟你说话呢。”
“年年要吃了。”我低着头说。
“年年年年,你就知道你女儿!”周珩火了,“羽羽不是孩子?你看他瘦的,你忍心?”
我抬起头。“周珩,你忍心看你亲女儿饿着?”
“她壮实,晚点吃没事!”他脱口而出。
我的心彻底凉了。
张婪已经把周羽抱了过来,直接塞我怀里。
“快喂,别磨叽。年年丫头片子一个,饿不坏。”
我看着怀里的周羽,又看看摇篮里开始扁嘴要哭的年年,只觉得一股恶心从胃里翻上来。
我面无表情地喂了周羽。
年年的哭声如期而至。
周珩嫌吵,摔门出去。张婪哼着歌,逗着吃饱喝足的周羽,对年年的哭声充耳不闻。
整个上午,我的世界里只有三种声音。
张婪对周羽的“心肝宝贝”。
周珩的不耐烦的“吵死了”。
还有年年,我女儿,无助的哭声。
下午,我说我想洗个头。
张婪立刻反对。“坐月子洗什么头!落下病根怎么办?”
“身上黏,不舒服。”
“忍忍就过去了,哪个女人不这么过来的。”她头也不抬。
我看着她。“我必须洗,不然我堵奶更严重,到时候两个孩子都没得吃。”
我特意加重了“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