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脚步一顿,燕华清立刻开口解释:“从简没去过试炼场,想跟着长长见识。”
燕沁微也忙接话:“对啊,温爹爹天天待在仙府里,多无聊。”
温从简见到景逾白,马上站了起来,姿态放得很低:“景公子……”
只是话刚出口,燕沁微就一把拽住了他:“温爹爹,你这是做什么?”
燕华清也皱了皱眉,话里竟是明显的维护:“我不是早和你说过?虽说你是府中门客,可在我心里,你和逾白没什么分别。以后这些虚礼不必再做。”
温从简顺从地点头。
可他抬眼时,却似无意一般扫了景逾白一下,眼底那抹挑衅闪得极快。
若是从前,景逾白大概早已被刺得难受。如今再看,只觉得有趣。
温从简这一番惺惺作态,竟比话本里的桥段还好看。
一路之上,灵车里都很热闹。
燕华清、燕沁微还有温从简三人聊个不停,从诗词说到旧日试炼趣事,彼此亲近自然。景逾白独自坐在一旁,安安静静望着窗外飞退的风景,像是不小心闯进来的外人。
他越是不言不语,燕华清和燕沁微心里越发发堵。
可母女二人谁都没先出声。
她们都在等,想看看景逾白这股劲,到底还能撑多久。
到了试炼场,一行人先后下了灵车。
燕华清把自己常用的灵木弓递给温从简:“试试这把。”
温从简接过去拉了一下,眉头轻轻蹙起:“长公主常年练武,这弓我怕是用不了,实在太重了。”
说着,他目光一转,落到景逾白手里那张旧灵弓上,顿时眼睛亮了:“景公子这把,瞧着倒轻便不少。”
那张弓,是当年燕华清亲手为景逾白做的。
弓身取的是极好的紫檀灵木,上面刻着缠枝莲纹,弓弦则是雪山冰蚕丝。过去景逾白一直宝贝得很。
可这一回,他连迟疑都没有,直接把弓递了过去。
“那你拿去用。”
温从简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痛快,先愣了一下,才伸手来接。只是手没拿稳,只听啪的一声,那张弓当场掉到了地上,弓身边缘立刻磕出一道缺口。
“对不起,对不起,景公子!”温从简慌忙把弓捡起来,满脸无措,“我真不是有意的……这弓太贵重,是我太笨了……”
燕华清脸色一下沉了,转头看向景逾白。
她最清楚不过,这张弓过去在他心里有多重。
可景逾白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神色平静得很:“坏了便坏了,反正我也不想留了,扔掉就是。”
这一句,叫燕华清瞳孔骤然一缩。
一股说不清的火意猛地窜了上来。
她记得很牢,当初她把这张弓送给景逾白时,他高兴得像个孩子,连睡觉都抱着,整整三日不肯撒手。后来有侍从擦拭时,不小心在弓臂上擦出一道极浅的细痕,他都心疼得一夜没睡。
如今温从简把弓摔坏,他竟只轻飘飘说,不要了,丢了便是。
燕华清死死看着他那张平静的侧脸,胸口翻腾得厉害,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半晌后,她猛地转身,声音发冷:“从简,跟我来,我带你去猎妖。”
话音落下,她已带着温从简骑上坐骑,径直冲进试炼场。燕沁微看了景逾白一眼,抿了抿嘴,也跟着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