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高烧一夜,嘴里反反复复喊着“爹爹”。
七年来爱她如命的景逾白,却靠在窗下翻话本,连头都没抬。
长公主怒气冲冲闯进来,骂他拿孩子赌气,他却只平静反问:“不是你们都嫌我多余吗?”
她低头认错,连女儿都搬出来求他回心转意。
可景逾白只是把被她碰乱的衣袖一点点理平,淡淡开口——
“不过十几步路而已,可我现在,连去看她都嫌远。”
与燕华清结契满七年后,仙京里提起景逾白,都说他总算学会了进退。
从前那个认定一生只守一人的景家郎君,不见了。如今的他,不但不拦别人靠近燕华清,还亲手替她把门下新客安顿妥当。
长公主府的掌事权,他也早早放了出去。府中大半事务,如今都落在燕华清带回来的温从简手中。
至于燕华清夜里来不来他这里,他更像是半点不上心。甚至有时还会主动寻个由头,把人往揽月阁那边送。
这天夜里,女儿燕沁微发起高热,整个人烧得昏沉,在榻上断断续续喊了一整晚“爹爹”。
景逾白却始终待在自己房里,靠着窗下翻话本,连头都没偏一下。
燕华清忍了许久,到底还是压不住火,直接推门闯了进来。
“景逾白,你到底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听见这话,景逾白才缓缓抬眼,神色里还带着几分浅淡的困惑。
“闹?”他看着她,语气平平,“长公主这话,我听不懂。我做什么了?”
他越是这样无辜又疏淡,越让燕华清心里的怒气往上冲。那些压了多日的不快,瞬间全涌了出来。
“这些日子,你不许我进你房门,却天天把我往从简那里推。现在沁微病成这样,灵热一直退不下去,一晚上都在喊你。你这个做父亲的不过去看她,反倒还坐在这里看闲书?”燕华清盯着他,胸口起伏不定,“景逾白,你究竟是在折腾你自己,还是在折腾我和沁微?”
景逾白却像是平白受了冤。
“我叫你去温从简那里,不正是顺着你的心意?”他语调没有起伏,“是你自己说过,他在双修时最会伺候人。你既然喜欢,我成全你,不对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
“至于沁微,她以前也说过,没事别去烦她,有温爹爹陪着她就够了。既然你们都是这个意思,那我照做而已。难道也错了?”
这几句话像是当面掴了燕华清一巴掌。
她脸上的怒色一下僵住,剩下的只有难堪。唇张了张,竟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沉默许久后,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也放低了。
“是我不对,行了么?”她眉眼间尽是疲惫,难得露出几分退让,“我承认,我没守住当初只要你一人的承诺。可从简他……他没有依靠,我不能对他不管不顾。”
她停了停,又提起燕沁微。
“沁微还小,她亲近从简,不过是因为你平日盯她功课太严,她一时跟你赌气。可她现在病了,嘴里一直喊的是你,这就说明,在她心里你还是最重要的。以后我会教她,不会再让她那样对你。”
说到最后,她朝他伸出手,语气也更软了些。
“以后……我们四个人,好好过。你先去看看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