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靠窗。
桌上摆着电脑、画板和一盏小台灯。
台灯灯罩朝下，光只落在桌面上。
年长警察俯身看了看标签。
“五瓦？”
“对。”
“晚上一直开着？”
“工作时开，睡前关。”
我是一名插画师。
交稿前赶工到凌晨是常事。
但这盏灯照亮的范围，还没有一张书桌大。
门外的女人听见后，马上喊了起来。
“五瓦怎么了？”
“五瓦就不能扰民了？”
“光只要照到别人家，就是你没素质！”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对面七号楼还亮着十几扇窗。
九楼的位置很高。
从我家往上看，只能看到几扇窗户的底部。
“她住对面九楼，我住三楼。”
“中间至少隔着七八十米。”
“这盏灯朝下，窗台都照不到。”
女人冷笑一声。
“你说照不到就照不到？”
“我亲眼看见的！”
“你每天晚上故意把灯对着我家！”
我把台灯拿起来。
灯座连着电源线，灯头只能上下转动。
我当着两名警察的面，把灯头抬到最高。
灯光仍旧落在窗台下方。
年轻警察拿出手机，打开测距功能。
他先测了书桌到窗户的距离。
又站到窗边，对准七号楼。
女人在门外催个不停。
“你们还查什么？”
“直接让她把灯拆了！”
“她这种人就是自私！”
年长警察回头看她。
“您先别急。”
“我们要确认光源和影响范围。”
女人指着窗外。
“那片光还在！”
“你们自己看！”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玻璃上确实有一层淡白的光。
它铺在窗帘边缘，也落在地板上。
女人立刻提高声音。
“看见没有？”
“我没冤枉她吧！”
“这灯多刺眼！”
我走到书桌旁，直接拔掉插头。
台灯灭了。
书房暗了下来。
可窗帘边缘的白光还在。
地板上的光也没有消失。
女人愣了一下，随后又指住我。
“她肯定还藏了别的灯！”
“你们搜！”
年长警察没有动。
他走到窗边，盯着那片光看了几秒。
随后，他抬头望向楼下。
他的表情变了。
年轻警察也走过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
年长警察转身问那个女人。
“您每天晚上看到的，就是这种颜色的光？”
女人马上点头。
“对！”
“就是这个！”
警察拿起手电筒。
“那麻烦您过来看一下。”
“真正的光源，好像不在这间屋里。”
女人推开挡在门口的年轻警察，快步进了书房。
她站到窗前，伸长脖子往外看。
“怎么可能不在这里？”
“我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她这扇窗户发出来的！”
年长警察让她后退半步。
“不要碰屋里的东西。”
女人嘴上答应，手却按住了窗框。
她把脸贴近玻璃。
楼下那片白光正好扫过她的睡衣。
她愣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