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乔明姝手术的那天,裴知远答应下午三点参加我的医疗交接。
上午,我刚做完步态训练,妈妈就发来了消息。
【手术结束了,很顺利。】
我回复。
【收到。】
她又发来一条。
【你不问问明姝醒了没有?】
【醒了告诉我一声就好。】
当天下午,临汀的康复医生需要了解我的前期训练情况。
“下午三点,我会准时上线。”
到了三点,会议里只有我和两位医生。
三点十五分,我让原医院直接发送训练记录。
原医院保存的正式病历和机构训练数据很快完成了交接。
裴知远手里的只有他个人记录的居家训练表,不影响后续治疗。
资料接收完成后,我对医生说。
“以后不用安排裴知远参加,需要确认的事项直接联系我。”
医生点了点头。
“明白。”
三点四十分,裴知远发来消息。
【明姝从麻醉里醒来以后发作了,我不是故意缺席。】
我回复。
【我知道。】
他又发来一条。
【我想解释我为什么缺席。】
我回复。
【原因不能替代缺席。】
随后,我关闭了对话框。
晚些时候,乔明姝给我打来电话。
“知远刚才播放了那些睡前故事。”
“有效果吗?”
“我让他关了。”
她停了停。
“我以前问过他,你是不是同意了。”
“他说会先问你。”
“后来他拿到链接,我就以为你是真的愿意。”
“你不用解释。”
“可我应该直接向你确认。”
“那是他录给你的,我不该继续用。”
“治疗更重要。”
“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
“治疗师已经帮我把支持名单补到了四个人。”
“以后先做稳定训练,再按顺序联系他们,不会再默认只找知远。”
支持计划改为***换,乔明姝把裴知远的陪护缩短到一周。
妈妈对此很不安。
“明月,你劝劝你姐。”
“劝她什么?”
“知远的声音最有效,她何必在这个时候逞强?”
“那是她的治疗,她有权决定。”
“你们姐妹俩怎么都变得这么犟?”
“因为你一直在替我们做决定。”
术后第四天夜里,乔明姝出现了一次惊恐反应。
固定护理员按照方案调暗灯光,陪她完成呼吸训练,又联系了康复中心的夜间个案经理。
裴知远接到妈妈的电话赶过去时,乔明姝已经平静下来。
第二天,乔明姝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他站在门口,说可以留下。”
“我让他回去了。”
“他说,万一我又发作怎么办。”
“我告诉他,我还有护理员、治疗师、值班经理和家里人。”
“我不是只有他。”
她沉默片刻。
“他说了句‘知道了’,却在门口站了很久。”
第二天,我退出了家庭共享健康账户。
乔绍庭发现无法查看评估结果,给我打来电话。
“我们是你家人,你连病历也要防着?”
“我可以主动告诉你。”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你必须先问我。”
爸爸提出继续承担康复费用。
“账单发给我,总可以吧?”
“可以。”
“病历呢?”
“不开放。”
爸爸沉默片刻。
“好,按你说的办。”
妈妈仍旧不肯死心。
“康复结束后,你不回家,也不住那套房了吗?”
“不回,也不住。”
裴知远收到估价单后,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如果我买下你的份额,我们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我回复。
【购买房屋份额不会改变我们已经分手的事实。】
我把新的联系规则发进家庭群。
每周联系一次,非医疗紧急情况不得来电,也不能突然来临汀。
群里安静下来。
裴知远发来一条消息。
【我已经买了明早去临汀的票。】
我回复。
【我不同意你来。】
五分钟后,他发来退票截图。
【票退了。】
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知道答案,可还是想再问一次。】
【你不是出去冷静一阵,对吗?】
我回复。
【不是冷静,是结束。】
消息显示已读,我关闭了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