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再醒来的时候，鼻腔里满溢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许诺觉得口干舌燥，想起身喝水，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可她伤的是胸口，为什么小腹会这么痛？
强烈的不安如潮水漫上心头。
她轻轻掀开衣摆，看见小腹上一道触目惊心的新鲜刀口。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猛地抓住来巡房的护士，嗓音哑得变了调：
“医生，我小腹怎么了？”
护士瞥了一眼，公事公办地回答：
“医生给您做手术的时候，您丈夫忽然闯进来，说您的子宫有肿瘤，要求一并切除。”
说完，护士转身离开，脚步声一下下敲击着地面，也像踩在了她的心上。
许诺僵坐在床上，仿佛一尊被抽空了魂魄的玉雕，连呼吸都像碎掉了。
凭什么？
他凭什么就这样剥夺她成为母亲的权利？
她不顾身上的伤口，挣扎着就要下床。
房门却在这时被猛地推开。
商言提着保温壶走进来，若无其事地坐下，平静地盛出一碗滚烫的粥，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伤你的人抓到了，是我拆弹事故的受害者家属，蓄意报复。”
他轻轻吹了吹勺子里的粥，理所当然地为自己辩解：
“当初推你出去，是迫不得已。知意体弱，前程光明，赌不起半点风险。但你不一样，就算一辈子卧床不起，我也养得起你。”
温热的粥递到唇边，许诺偏头避开。
她红了眼眶，指尖颤抖着指向小腹的伤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这个呢？”
商言淡淡扫过一眼，毫无愧疚，语气轻描淡写：
“知意听见我们聊生孩子的事，在救护车上哭了很久。她没有安全感，我只能这么做才能让她安心。你能理解的，对吗？”
许诺扯出一抹荒唐的笑。
他亲手碾碎她的期许，剥夺她身为女人的底气，反倒要她体谅他的苦衷。
五年深情，五年付出，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她心如死灰，轻声吐出两个字：
“离婚。”
商言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这话，不准再提。你这辈子，只能是我商言认定的妻子。”
他语气淡漠，凉薄至极，
“知意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她的孩子，也算你的孩子。”
“诺诺，那一夜我被对手下了药，强行占有了她。是我亏欠了她，我要负责，你作为我的妻子，也该替我考虑考虑。”
他随手放下粥碗，冷淡叮嘱一句“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便转身离去。
病房瞬间陷入死寂。
许诺凝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良久。
眼泪尽数流干，心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熄灭。
她拿起手机，拨通医院的电话，语调平稳麻木：
“院长，我同意捐赠遗体，做大体老师。”
电话那头满是讶异与敬意，她却毫无波澜，径直挂断。
房门再度被推开，来人不是商言，是沈知意。
她双眼通红，故作柔弱可怜：
“诺姐姐，对不起，我没想到言哥哥会为了我切掉你的子宫。等我孩子出生，就让他认你做干妈。”
许诺看着她，勾了勾唇：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沈知意怔了怔，柔弱的伪装转瞬崩塌。
她凑近病床，眼底盛满张扬又阴狠的挑衅。
“许诺，你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言哥哥爱的从来都是我。”
“你五年起早贪黑，打三份工熬垮身体，到头来一无所有，不过是替我做了嫁衣。”
“我不过随口一句，担心你以后的孩子欺负我的，他就毫不犹豫切掉了你的子宫。”
沈知意笑意刺骨，字字诛心，
“还有当年的绑架案，你儿子本来能活。就因为我说讨厌红色，他剪断了炸弹红线。那场爆炸过后，你儿子连一副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滔天恨意席卷而来，五年积压的委屈与痛苦轰然爆发。
许诺红透双眼，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直直朝着沈知意刺去。
下一秒，房门被狠狠撞开。
商言跨步上前，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凶狠，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许诺！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