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早上。
宋星晚的舞蹈演出在市剧院举行。
沈韵起得很早，天刚亮就开始在衣帽间里翻找。
我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拿出一件崭新的真丝连衣裙。
那是她为了今天特意去专柜买的**版。
宋柏洲坐在床边打领带。
“晚晚的芭蕾舞裙熨好了吗？”
“昨天晚上就熨好了，挂在她房间的柜子里。”
沈韵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裙子，眼神里满是期待。
“今天会有很多省里的评委来。”
“晚晚要是表现好，说不定能被直接选进省少儿艺术团。”
宋柏洲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那当然，我们晚晚随你，有艺术天赋。”
沈韵满意地转过身。
她路过我的房间时，脚步停顿了一下。
房门半开着。
里面空荡荡的，床铺还是昨天早上的样子。
没有被人睡过的痕迹。
她推开门走进去，目光在书桌上扫了一圈。
桌上只放着一叠整整齐齐的练习册。
旁边是我那支掉漆的黑色钢笔。
她皱起眉头，拿出手机拨了我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猛地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床上。
“还敢关机？真是反了她了。”
宋柏洲跟过来，站在门口看着她。
“还是打不通？”
“关机了。我看她就是在外面玩疯了。”
沈韵冷哼了一声。
“她以为这样我就能妥协？门都没有。”
“今天晚晚这么重要的日子，她作为姐姐不但不帮忙，还净添乱。”
听到这些话，我想起一年前的期末考试。
那是我拼了命熬了几个通宵，才考到的全校第三名。
学校要开家长会，还通知前十名的家长要上台领奖。
我满心欢喜地拿着成绩单跑回家。
沈韵当时正在给宋星晚挑选幼儿园汇报演出的衣服。
我把成绩单递到她面前。
“妈妈，我考了全校第三，老师说让你周五去开家长会。”
她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那张薄薄的纸。
“知道了，放桌上吧。”
我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捏着衣角。
“老师说，前十名的家长要上台发言的。”
她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却没有我期待的惊喜。
“周五晚晚要汇报演出，我都答应她去看了。”
“你都这么大了，开个家长会还要家长陪着，也不嫌丢人。”
“可是......别的同学都有家长去。”
“那是别人的家长闲得慌。我天天要照顾你们两个，哪有那么多时间？”
她不耐烦地摆摆手。
“成绩好是你自己该做的，难道还要我烧香拜佛供着你？”
那天周五，我一个人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看着别的同学骄傲地拉着父母的手上台领奖。
班主任问我妈妈为什么没来。
我只能撒谎说她在加班。
回到家后，我把那张全校第三的奖状小心翼翼地贴在客厅的墙上。
那是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我想着她下班回来一眼就能看到，说不定会夸我一句。
可是她回来后，只是看了一眼。
“贴在这里干什么？花里胡哨的，像狗皮膏药一样。”
她走过去，一把将奖状撕了下来。
边缘被撕破了，金色的字迹断成了两半。
她随手把那半张奖状折了两下。
直接塞到了有些摇晃的茶几腿下面。
“刚好垫一垫。”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把成绩单拿给她看过。
沈韵收拾好东西，拉着宋星晚出了门。
我飘在半空中，跟着她们上了车。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宋星晚坐在后排的儿童座椅上，手里拿着一盒进口草莓。
“妈妈，姐姐今天也不来看我跳舞吗？”
沈韵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看她。
“别管她。她那个人生性自私，见不得别人好。”
“你今天只要好好跳，把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就行了。”
宋星晚乖巧地点点头，往嘴里塞了一颗草莓。
“那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的彩色画笔不见了，想让她帮我找。”
沈韵冷笑了一声。
“等她在外面把钱花光了，饿肚子了，自然就滚回来了。”
“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她。”
车子很快停在剧院门口。
外面的阳光很好，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已经感觉不到温度了。
可是听到她的话，心里还是会有那种习惯性的抽痛。
我看着她牵着宋星晚的手。
走向那个光鲜亮丽的舞台。
我就像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连惹她生气都不配得到太多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