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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城大步跨进门，一把拦在我和二哥中间。
"干什么呢！把手给我放下！"
二哥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把手放下来了。
我站在顾城身后，一股暖流再次从心底涌起。
五岁那年，我被幼儿园的同学欺负。
他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替我挡下所有。
二十年过去了，挡在我身边的人，还是他。
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一下。
顾城转过头，沉着脸看哥哥们。
"她明天还要去做换血治疗。"
"今天激出什么事来，你们担得起吗？"
我站在他身后，笑意还没来得及浮上来，就凝住了。
换血治疗。
我脑子里突然转起一件事。
十八岁那年，我突然晕倒在家，睁眼的时候在一个陌生病房，手臂上全是针眼。
哥哥们说我患上了骨癌，正在做换血治疗。
之后每隔三个月，就带我来做一次。
每次昏迷一整天，睁开眼就是针孔，整个人虚弱得抬不起手臂。
我以为，那是在治我的病。
直到今天那通电话，我才知道。
这些年，我一直在给妹妹当血包。
大哥和三哥对视了一眼，语气软下来：
"棠棠，哥哥刚才态度不好，你别放心上。"
"明天还要去治疗，你先去休息。"
看着他们这副关心的嘴脸，我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恶心。
我冷冷开口：
"哥，我身体越来越差了。"
"我就剩这几个月了，为什么还要去换血？"
大哥皱眉："换血是治疗方案的一部分......"
"医生说我最多只能活三个月了，"
我打断他，"这次就算不换，又能怎样？"
三哥直接急了：
"你都坚持七年了，差这最后一次？"
"这次换完，指标会好很多的！"
二哥也接过话茬：
"对你好的事，你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我刚想再开口。
顾城从旁边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来，看着我：
"棠棠，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咱们就不去。"
"你的事，我永远支持你。"
我看着他，鼻子突然有点酸。
还记得22岁那年，他在楼下问我，苏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我说等我身体好了，我们就结婚。
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或许他和菀菀的事，是因为我身体越来越差，是因为我一直让他等，是我先对不起他的。
"你在这坐着，"
他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站起来想跟过去。
想问他，那通电话，菀菀接的，她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就剩这几个月了，我想知道。
如果是真的，我祝福他们。
我走到厨房门口，还没推开门，就听见里面顾城压低的声音：
"我看她快心软了，我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她肯定答应。"
"要是软的不管用，"
二哥的声音**来，
"今晚在她水杯里放点安眠药，明天直接送过去就行了。"
"左右不过睡一觉的事。"
顾城端着水杯出来，看见我站在门口。
我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明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