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巷子外，是庆功宴彻夜的狂欢与喧嚣。
巷子里，**着恶臭的垃圾桶，呼吸彻底停止。
市中心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顶层宴会厅被彻底包场。
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沈晚舒端着高脚杯，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各路资本大佬之间。
“沈总真是年轻有为啊，三十出头就带领公司敲钟，这等魄力，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汗颜。”一个大腹便便的投资人举杯奉承。
“李总客气了，以后还要仰仗各位多提携。”
沈晚舒扬起无懈可击的笑容，轻轻碰杯。
抿了一口红酒后，她借故走到一旁的休息区。
刚坐下，那种莫名其妙的心悸感再次袭来。
比敲钟时那次还要强烈。
她捂住胸口，眉头紧锁，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了几分。
“沈总，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楼上套房休息一下？”
秦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眼神关切得恰到好处。
沈晚舒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不安。
“不用了。
“手机给我。”
秦助恭敬地将她的私人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干干净净。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短信，更没有微信轰炸。
沈晚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不正常。
按照林舟以往的性格，只要她不接电话，他就会像疯了一样疯狂轰炸，哪怕是发一些恶心人的咳嗽语音也要刷存在感。
今天她停了他的医药费，又把他赶出了医院。
他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打？
“林舟那边有消息吗？”她冷冷地问。
秦助眼神微闪，很快掩饰过去。
“没有，估计是被您那五百万震住了，正躲在哪里偷偷高兴呢。
“那种乡下来的穷光蛋，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等他想通了，自然会乖乖把离婚协议签了送过来。”
提到离婚协议，沈晚舒眼底的厌恶更深了。
“去催他。
“我不想我的名字再跟那个恶心的泥腿子绑在一起一天。
“让他马上签字。”
就在这时。
秦助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捂着听筒走到一旁接听。
片刻后，他神色怪异地走了回来。
“沈总......是市中心医院打来的。”
沈晚舒冷笑一声：“怎么？他又跑回医院装死了？”
“不......不是。”
秦助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虚。
“医院那边说，太平间刚送去一具无名男尸。
“是在我们公司楼下后巷的垃圾桶旁边发现的。
“警察从尸体身上搜出了一张结婚证。
“上面的名字......是您和林舟。
“警方让您现在立刻去认尸。”
“啪”的一声。
沈晚舒手里的高脚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溅在她的脚背上，像极了林舟在病房里吐出的那口鲜血。
宴会厅里的几个人闻声看了过来。
沈晚舒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随即，一股荒谬的怒火直冲头顶。
“认尸？”
她极怒反笑，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
“林舟真长本事了啊。
“为了逼我见他，连警局的电话都敢伪造？
“他以为买通个电话号码，找人演场戏，我就会像以前那样心软去看他？”
“沈总，那我们......”秦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去！”
沈晚舒猛地站起身，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倒要看看，他躺在太平间里，这出死人戏能演到什么时候！”
半小时后。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市中心医院的后门。
沈晚舒裹着一件风衣，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阴冷刺骨的地下太平间。
值班的警察看到她，核对了一下身份信息。
“沈女士是吧？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和证件，只有这张结婚证。
“您看看，是不是您丈夫。”
警察将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递了过来。
沈晚舒低头看去。
物证袋里，装着一本边缘已经被磨烂的结婚证。
证件的表面，沾满了干涸的黑红色血迹。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垃圾桶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沈晚舒的手指猛地一缩。
嫌恶地别过头。
“不用看这个，直接带我去看他。
“我亲手扒了他的皮，看他还怎么装死！”
警察皱了皱眉，似乎对她这种冷漠的态度有些反感。
但还是转身，推开了停尸房沉重的大门。
寒气瞬间包裹了全身。
沈晚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停尸房的中央，停着一张不锈钢推车。
上面盖着一块白布。
白布的中央，隐隐透出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死者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死因初步判断是多脏器衰竭引发的猝死。
“沈女士，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警察说着，伸手捏住了白布的一角。
沈晚舒站在一米开外。
双手死死抱在胸前。
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冷笑。
“林舟，差不多得了。
“这里没有别人，你再装下去，我就真的让你在这个冰柜里躺一辈子！”
推车上的人毫无反应。
警察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唰”的一声。
白布被彻底掀开。
沈晚舒脸上的冷笑，在目光触及尸体的那一瞬间。
彻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