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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父亲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这婚书不作数！”
他扑过来，伸手便抢。
我侧身避开，将婚书折好，收进袖中。
“怎么，父亲刚按完手印，就不认了？”
“我是一家之主，我说换就换！”
父亲转头抓住沈明珠，急声道：“明珠才是沈家最好的女儿，王爷要娶沈氏女，自然该娶她！”
沈明珠也反应过来，一把拔下凤钗。
“对，我才是沈家嫡女！”
我笑了。
“外室所生，三年前才记到柳氏名下，你是哪门子的嫡女？”
沈明珠脸色一白。
柳氏立刻嚷道：“那又如何，明珠比你懂事，比你体面，王爷见了她，定会改主意！”
传令兵听得脸都黑了。
“肃王亲令写得清楚，要接的是沈氏长女沈昭宁。”
父亲咬着牙道：“名字写错了，她们姐妹排行时常变动，明珠才是长女！”
“沈大人这是当王府没人查户籍？”
一道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宫中内侍捧着圣旨进门，身后跟着京兆府官员。
“肃王早料到有人反悔，婚书昨夜便已送入宗正寺备案。”
“沈大人方才那句，再选十次也不让二姑娘嫁给肃王，我们在门外可听得清清楚楚。”
父亲身子一晃。
内侍展开圣旨。
“陛下有旨，沈氏昭宁与肃王婚约已定，任何人不得更改。”
“沈鹤年，你要抗旨？”
父亲扑通一声跪下。
“臣不敢，臣只是舍不得长女。”
“舍不得？”
我看了一眼院中的青布马车。
“父亲舍不得我，所以连顶花轿都不给？”
内侍冷笑一声，抬手示意。
长街尽头，十六名宫人提灯而来。
金顶凤辇停在沈府门前，后面跟着数十箱聘礼。
围观百姓瞬间挤满了街口。
沈明珠盯着凤辇，眼睛都红了。
那本该是她做梦都想要的排场。
父亲挤出笑，拉住我的衣袖。
“昭宁，方才都是误会。”
“你入了王府，可别忘了沈家。”
我拂开他的手。
“文书上写得明白，我生死都与沈家无关。”
“这不是父亲亲自逼我按的吗？”
他的笑彻底僵住。
我带着青黛往外走，走出两步，又停下。
“青黛，去祠堂。”
“把我母亲的牌位接走。”
父亲脸色骤变。
“牌位是沈家的东西！”
我回头看他。
“你都要劈了烧火，还留着做什么？”
青黛很快抱着牌位回来。
我将母亲的牌位护在怀中，登上凤辇。
帘子落下前，沈明珠突然冲过来。
“姐姐！”
“我把凤钗还你，你把婚事还我，好不好？”
我看着她手中的凤钗。
“迟了。”
凤辇缓缓驶离沈府。
直到拐过长街，我才发现这并不是一顶空辇。
车内坐着一个玄衣男人。
他脸色苍白，肩头还渗着血，双腿却稳稳踩在地上。
他抬眸看我，声音低哑。
“沈姑娘。”
“本王亲自来接你了。”